公安回忆起那段往事，眼里的绪蓬勃翻涌着，像是即将发的火山，可几经纠结，最终还是压抑了下去，没有发出来，只是声音沉重的把那段往事说出来。

“那会是三年前的七月初一，我记得很清楚，和我同一批职的何同志一天订了婚，他十分高兴，给我们带了喜糖，刚刚发完喜糖，就有个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的踉踉跄跄的跑进所里。”

“她说，她的公婆和丈夫想杀了她的儿，她阻止不了，村里也没有愿意帮她，最后她自己连夜跑了出来，怕被夫家的抓回去，她不敢走被踩出来的小路，只能从林子的灌木丛里走。”

“她这辈子没来过县城，只是听说过一嘴，往这个方向来，走了三天两夜，期间又问了几个，才摸索到派出所。”

“她是普公社北山村的社员，那边的话，我们不是很能听得懂，她比划了半天，大家听得一知半解的。”

“看她虚弱的厉害，我给她倒了水，其他同志又去食堂给她拿了两个粿子，又找了门岗老田过来翻译，才完全弄明白她的意思，”

“她是童养媳，已经不记得自己的父母是哪里，也没有名字，从记事起，公婆就叫她小丫，她十四的时候就在公婆的安排下结婚，第二年生下了自己的大儿。”

“儿一生下来，当时小丫公婆就说要把孩子拿出去溺死，小丫苦苦哀求，说自己还年轻，以后肯定能给他们家生儿子的。”

“她婆家考虑后，把那个孩子留下了，取名旺弟，那个孩子一岁半的时候，小丫生下了第二个儿，这个孩子小丫都没见到，接着是第三个，等到第四个的时候，婆家彻底没了耐心。”

“小丫带着儿，晚上去田里的沟渠排水回来的时候，听到公婆和丈夫说，家里之所以一直来儿，就是因为旺弟在他们家，让那些胎觉得来他们家能活，这才一茬接一茬的来投胎。”

“他们打算把旺弟用残忍的手段处理了，这样，就能吓住那些胎，之后肯定抱儿子。”

“小丫听后吓坏了，赶忙进屋求，可婆家压根不会在意她的想法，说是子都看好了，时间一到，就送旺弟上路，看她闹腾的厉害，无外乎是多挨两顿揍，打得她气息奄奄，自然就消停了。”

“小丫有去找过村里其他德高望重的，可那地方，能活下来的都是老怪物，各个都觉得这是常规作，不少手里都有过婴的命，压根没会帮她。”

“小丫闹了一圈，婆家怕她坏事，打了她几顿，看她不死心，索就把关起来了，小丫没有别的办法，想起以前听闲聊说起有报公安的事，晚上趁着家睡着，偷跑出来。

“她也知道公社那边是指望不上了，你可能不知道，普公社这种穷乡僻壤，耕地稀少，每年的粮食都不够吃，他们都不公粮直接自给自足。”

“若不是村里需要针线盐糖，估计他们连公社的领导都不惜的搭理，县里拿这些公社也没办法，只能由他们去。”

“经过由同志的翻译，我们知道了事的起末，我们几个新来的同志都十分气愤，打算去把旺弟救出来。”

公安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平复了一下心，才继续开。

“当时所里的领导呵斥住我们几个，对小丫说，这事不归我们所管，让她去找他们公社的事反映。”

“公社事在她们村说话压根就不好使，小丫没有办法，跪在地上哀求，领导还是不同意派去处理，甚至还严厉的警告我们，不让我们自作主张擅自行动。”

“最后——”

公安吸了一气，说：“我们五个偷偷商量，等下班后，偷偷跟着小丫去他们村，我们想着，总是要对得起身上这套衣服，至于村民凶悍，我们几个都有枪呢，再怎么样，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夏芝芝安静的听着，公安的眼睛已经泛起了红。

她努力把眼里的泪花憋回去。

“我们几个在山里过了一夜，一直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才到他们公社。”

“山里有小溪，顺着跌落的石缝冲出小瀑布，瀑布下就是一个个小水潭，最的地方能有四五米，晚上的时候，很多孩子会在水潭里洗澡。”

“我们往小丫她们村去的时候，在半路上碰到一个小男孩溺水了。”

“我学过一些简单的护理知识，把他捞起来之后做了急救，得知他家住公社附近，因为其他孩子说他笨学不会游泳，赌气跑到这边没有的水潭自己偷偷练习。”

“旺弟那边还等着去救，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他们4个跟着小丫先去村里，我把那个孩子送回家。”

“我到那个孩子家后，和那孩子的父母说明了缘由，他们的态度并不像之前我想的那样愚昧无知，诚恳的和我道了谢，又热的挽留我吃晚饭。

主还把家里养的唯一一只抓起来准备杀了招待我，我好说歹说，才打消了她这个念。

我在他们家耽误了一段时间，准备和他们夫告辞，然后去和其他同志汇合，就听到外闹哄哄的有打闹的动静，隐约间还听见了枪声。

我心里觉得有点不安。

那对夫态度倒是如常，男主还安慰说，让我先在家呆着，外面，别出去受伤了，然后就出门去打探消息了。”

同志抿了抿泛白的嘴，继续说。

“我在门缝里往外看，看到我们几个同志都被抓了起来，我本来想出去帮忙。

可我看到，看到小赵同志挣扎的比较剧烈，一个村民拿着刀，一下就把他的腿从腿根砍了下来，血了旁边几个一脸，可他们都无动于衷的样子。

很快，其他同志也都被打得血流生死不知。

另外一个同志的衣服还被扒光了，他们围着她指指点点。

我还听到外有说‘他们五个，还有一个跑到哪里去了，再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