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一般的年轻可不愿意从事养猪的活计，嫌脏又嫌累，鼻子比贵族老爷还娇贵，别说养猪了，就连猪场都不怎么愿意靠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一个个从我们农场外边那条路经过时都捂着鼻子跑得飞快，活像后面有地狱犬在追似的！”

老肯特拄着拐杖，坐在饲料仓库门处放着的石上休息，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饲料尘和碎屑。

这块儿石是他七十多年前从一处采石场弄过来的，那时他还年轻力壮，硬是咬着牙一步步把它滚了回来，原因就是因为当时役他们一家的贵族不允许他们有坐具之类的东西。

【坐具？】

那位衣着华丽、手持镶嵌宝石鞭子的贵族当时嗤笑着，用靴尖踢了踢累得瘫倒在地上的年轻肯特。

【亚隶怎么能有坐具呢？】

【亚又馋又懒，一天十个小时重活就要喊休息，他们是怎么有脸休息的呢？还想要坐具？】

【你们这些低贱的道格族，只配趴着或者站着！】

【你们向我支付拥有坐具的费用还差不多！】

贵族老爷当时是这么咆哮的，唾沫星子都溅到了肯特脸上。

老肯特那会儿已经是五个孩子的父亲了，但是他们一家别说凳子了，连床都没有。夜晚，孩子们蜷缩在冰冷的泥地上，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

睡在作为饲料的堆里都是贵族开恩——还得偷偷摸摸，像做贼一样，好在没向他们收这份钱。

偶尔被发现了，还得挨上几鞭子，罪名是“偷窃贵族财产”。

一家七，七个只有一个仓库角落的窝棚，只有半拉铁皮桶——边缘锋利得割手，锈迹斑斑，这个桶是吃饭的碗，是下雨接水的桶，还是清理猪粪的工具。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记忆里总是弥漫着一混杂着铁锈、雨水、猪食和淡淡粪土气的味道。

他们是完全没被当看的，亚隶的地位只比牲畜高一点点，高的有限，甚至在一些地区，瘦弱的亚只能被当作半牛或三分之二猪看待。

肯特的大儿子就曾差点被输红了眼的贵族二少爷抵了赌债，算作“大半牛”的价格。

但现在。

老肯特布满老茧的手掌下意识地摩挲着身下冰凉却坚实的石面，阳光晒得他旧伤累累的脊背暖洋洋的。

“赞美勇者，今天辛苦你们啦，这是你们的报酬。别看现在只是条猪后腿，要是做成火腿，别提有多香啦，价钱能翻十倍不止呢。”

他双手一撑，从石上站起来，动作有些迟缓，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把早上那块安卡留给他的肥美的猪后腿从自己的马车上取了下来。

那猪腿沉甸甸、油汪汪的，还带着新鲜的血色。

老道格做这件事已经有些吃力了，他今年已经一百零五岁，早不再是小年轻了，握着鞭子牧猪还行，但是让他做重体力活？

他喘了气，看着那两个轻松扛起巨大饲料袋的“姑娘”，眼里满是羡慕和感激。

饶了他吧，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一个道格隶能活到一百多岁，还能为了自己的孙子再努力工作攒攒老婆本儿。

想到小孙子那毛茸茸的耳朵和亮晶晶的眼睛，老肯特就觉得浑身又有了劲儿。

“说多少次都不过分，你们真是帮大忙了。要不是你们来了，我这把老骨可真要散架喽。”

他笑着，眼角堆起的皱纹，像涸土地上的裂痕，“现在的年轻都喜欢当冒险者，或者是进工厂工作，前者能赚大钱，后者收有保障，农活的跟以前比可真是少多了，也就我们这些上了岁数的在坚持。土地和牲不会骗，你付出多少汗水，它就给你多少回报，多实在啊！”

整个猪场里加上他老伴儿只有四个，剩下两个也都是八十多岁的老凯特（猫）萨姆夫，他们动作还算利索，但到底年岁大了，爬上爬下清理猪圈也越发吃力，怕是再五十年就真不动了。眼下又正好赶上萨姆家小儿媳儿生了，老两回去照顾儿媳儿和小孙子，这才出了劳动的缺。

肯特当时看着空的猪场和嗷嗷待哺的七八百猪，愁得好几晚没睡好觉。

他着实担心了好一阵子，觉得招绝对不容易。他在镇的布告栏上贴了招工启事，字写得大大的，工钱也愿意比平时多给两成，可一连好几天，连个来问的都没有。

现在全国到处都是缺劳力，体面的工厂开出的现金工资比猪场高出一两倍不止，更别说他这跟猪粪猪尿打道的不体面的工作了。

老家伙几乎都要绝望了，甚至开始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得拼着老命再顶上一阵子。

但对于米拉和茜拉这俩龙娘来说，这里却是绝佳的工作环境！

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自然气息”对龙类敏锐的嗅觉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反而让她们有种……奇异的亲切感？

老肯特不仅好，从不会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们偶尔控制不住露出的鳞片或竖瞳（其实是眼神不太好看不太清），而且一天管两顿饭（早饭和午饭），完活还会发抵工钱！

新鲜的血食！比洛蒂丝大小姐强迫她们吃的、那些淡而无味的熟和蔬菜美味一千倍！

鲜美的生才是飞龙的漫啊！

更关键的是，这里的猪味足够重，重到可以逐渐遮盖代替她们身上的龙王气息！

茜拉甚至偷偷尝试在净的堆里打了个滚，让身上沾满和……嗯……某种发酵后的独特芬芳。米拉虽然嫌弃地瞥了她一眼，但第二天自己也默默地……

作为两只迫切想要开荤的四足飞龙，她们清楚地知道身上的龙王气息对龙类相亲的巨大影响，所以必须想方设法渠去除掉。

那高贵的气息在龙族社会是地位的象征，但在“民间相亲市场”上简直就是“生龙勿近”的恐怖标签，吓得那些潜在追求者滚尿流，逃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

而猪粪味毫无疑问是个绝佳的选择。

简单，粗，有效，且成本低廉！

龙可不在意猪粪什么的，她们本身也不是那种有洁癖的魔兽，能达到目的就好。

比起一辈子打光棍，区区一点气味算得了什么？

龙族务实起来是很可怕的。

因此，米拉和茜拉还真就职了肯特在的养猪场，做起了养猪工的工作。

她们学着老肯特的样子拌饲料、清理猪圈（虽然偶尔会因力度过大而拆掉一小段栏杆）、给猪洗澡（偶尔会因为水温问题把猪烫得嗷嗷叫然后被老肯特紧急叫停）。

还真别说，这些猪变得乖巧了不少，在两位龙娘无意中散发的微弱龙威下，这些平里哼哼唧唧、吵吵闹闹的家伙们变得异常安静守秩序，吃饭不抢食，睡觉不压堆，甚至学会了……排队？

让肯特都啧啧称奇，直说是两个娃长得太漂亮，连猪都能瞧得出来。

“瞧它们多听话！肯定是知道你们是好！”

老肯特乐呵呵地总结道。

猪：那他妈的是漂亮吗！那他妈的是龙啊！

它们内心疯狂嘶吼，表面上却只敢发出细微而顺从的哼哼声，挤在一起瑟瑟发抖，连尾都不敢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