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上。

“啪嗒——”

叶绝手中的树枝掉在了地上。

他死死盯着叶凌的脸，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你...”

那双眼睛——像极了清霜的杏眼，却又带着叶家特有的凌厉眼尾。

鼻梁的弧度与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只是更秀气些。

就连抿嘴时脸颊浮现的酒窝，都和他记忆中的妻子一模一样。

叶凌局促地搓着手，喉咙发紧。

他幻想过相认场景，

只是真到这一刻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叫叶凌。”

他吸一气，声音有些发颤。

叶绝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

“凌...凌儿？”

这个在心底呼唤过千万次的名字，此刻说出却如此艰难。

叶绝伸出颤抖的手，又在半空停住，生怕眼前只是幻影。

火光下，叶凌清楚地看到父亲眼中泛起的水光。

那些在矿中受尽折磨都不曾落泪的眼睛，此刻竟盈满了泪水。

“是我。”

他忽然一把将叶凌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窒息。

叶绝的双臂如同铁箍般紧紧箍住叶凌，

粗糙的手掌不住地摩挲着儿子的后背，

仿佛要确认这具温热的身体是真实存在的。

“爹对不起你...凌儿...”

叶绝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处挤出来的，

“是爹没用，让你一个...在外面受苦...”

叶凌感觉到父亲滚烫的泪水滴落在自己颈间，

那温度几乎要将他灼伤。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

只能更用力地回抱住这个悲伤的男。

“不...不是的...”

叶凌终于哽咽着开，声音断断续续，

“白姨把我照顾得很好...我、我一点都不苦...”

他感受着父亲身上传来的矿特有的湿霉味，

还有那些纵横错的鞭痕透过烂衣衫传来的触感。

这个在矿中苟活十八年的男，

此刻却满心愧疚地说让他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