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了武器一些。这不是战斗，是……幼儿园老师和工智能在辩论哲学。

苏瑜突然明白了。这东西不是来攻击的，至少现在不是。它是来“理解”的——用瑟兰的方式理解类为什么“低效”。

她向前走去，直到站在穹顶边缘，仰与那东西对视。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们选择低效？”她问。

【是的。数据模型无法解释。预测模型失败率：89%。】

“因为效率不是唯一的价值。”苏瑜说，“痛苦有价值，因为让我们知道什么是快乐。失去有价值，因为让我们珍惜拥有。牺牲有价值，因为证明了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这些‘价值’无法量化，无法纳进化模型。】

“那就说明你的模型错了。”苏瑜说，“或者不完整。”

存在第三次静止。这次更久。

夜风中，勿忘花微微摇摆，白光像呼吸般明灭。

【可能。】 存在终于说，【基于此，瑟兰将调整实验参数。】

“什么意思？”

【原计划：注‘服从孢子’，强制修正轨迹。】 镜面上显示画面——孢子变异，们眼神空，排队走向工厂般的建筑，【现调整为：观察‘同心’的演化极限。测试内容：给予选择。】

镜面分裂成两幅画面。

左边：孢子云散去，轨道阵列离开，瑟兰给予基础技术援助，类重建文明，但永远在监控下，定期“收割”意识华以维持“效率”。

右边：孢子云继续，第二阶段预加强，瑟兰将投更多资源“优化”类，包括直接改造基因、消除“低效感”、加速向“高效形态”进化。

【选择左，保持现状但被监视。选择右，快速进化但失去‘’。】 存在说，【决策期限：48小时。逾期将自动执行右方案。】

“没有第三个选项？”苏瑜问。

【第三个选项：抵抗，并被摧毁。效率最低，不建议。】

镜面开始变淡，那个存在开始上升，重新融孢子云中。

【48小时。期待你们的非理选择。】

它消失了。

孢子云重新合拢，天空再次被灰雾笼罩。

但所有都站着，一动不动，消化着刚才的信息。

选择被圈养，选择被改造，或者选择死亡。

“这算什么选择……”有喃喃道。

苏瑜低，看着小雨怀里的勿忘花。白色的花瓣在夜风中颤抖，但依然开着。

“我们选第四条路。”她轻声说。

韩青看向她：“什么第四条路？”

“告诉他们模型哪里错了。”苏瑜抬起，眼神里有某种坚定的东西在燃烧，“用我们的方式。”

---

夜，指挥帐篷里灯火通明。

所有都在——核心队员，老赵，李小峰，李远山，还有几位从地下避难所选出的代表。桌上摊着地图、数据板、以及那盆勿忘花。

“它说我们在48小时内做出选择，”凯文推着眼镜，“但我们根本不知道它的评估标准。‘同心的演化极限’——这要怎么测试？”

“用行动。”苏瑜说，“瑟兰不理解为什么我们会为他牺牲。那就让他们看。”

“看什么？”韩青问。

苏瑜指向地图上工业园区的位置：“那里还有被感染的，困在植物身体里，但还有意识。母体牺牲自己为我们争取了时间。我们承诺过会回去救他们。”

艾莉皱眉：“但我们还没有逆转孢子的技术——”

“星火知识里有理论，”苏瑜打断她，“古代播种者留下的屏蔽核心，加上我的共鸣，再加上……”她看向勿忘花，“它能在孢子环境中生长。也许它不只是植物，是……钥匙。”

小雨举起手：“我想帮忙。我想让那些变成植物的变回来，小芸姐姐的妈妈也在那里。”

老赵拍拍孙的，然后看向苏瑜：“需要怎么做？”

苏瑜闭上眼睛，让意识接触胸的疤痕，接触星火知识库。信息涌现——不完整，碎，但有一个方向。

“瑟兰认为同心低效，因为它是单向消耗：A为B牺牲，A受损，B受益，整体效率下降。”她睁开眼睛，“但他们没算进去的是……同心会传递。B被救后，可能去救C，C救D……像涟漪。”

她在桌上画圈：“一个牺牲，可能引发无数个拯救。长远效率……可能是正的。只是他们的模型太短视，算不到那么远。”

“所以我们要证明这个？”李小峰问。

“我们要让涟漪扩散开。”苏瑜说，“不只是救工业园区的。救所有还能救的。联系其他幸存者聚落，分享屏蔽技术，建立网络。让瑟兰看到，同心不是弱点，是……连接。是能让孤立个体变成文明的东西。”

韩青思考着：“但48小时太短了。连工业园区都来不及——”

“那就先做一个示范。”苏瑜站起来，“一个小型的、完整的‘涟漪’。救工业园区的，同时联系最近的另一个聚落，建立连接。让他们看到开始。”

“风险很大。”李远山说，“如果失败，瑟兰可能会直接执行右方案。”

“如果不做，我们只能在三个坏选择里挑一个。”苏瑜看向每个，“陈默选择了相信光。老梁选择了有尊严地死。母体选择了保护我们。现在到我们选择——是接受瑟兰给的‘选项’，还是定义自己的选项。”

帐篷里沉默。

然后老赵第一个举手：“我加。活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跟外星讲讲道理了。”

韩青第二个：“防卫队可以掩护。”

艾莉：“医疗队准备。”

凯文：“技术支援。”

一个接一个，手举起来。最后连小雨都举起了小手。

苏瑜点，胸的疤痕温暖得像拥抱。

“那就开始吧。48小时，让瑟兰看看类的‘低效’能创造什么。”

她看向窗外，孢子云在夜空中缓慢旋转。

而在云层处，那个存在——或者别的什么——也许正在看着。

等着看这场实验的最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