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狼!晚上进去就出不来了!你会没命的!”
她的
摇得像拨
鼓,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我不能给你枪!我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留在家里也是等死!下岗!没钱!穷死!饿死!憋屈死!”
麻松山低吼着,
绪有些失控,上辈子的惨状刺激得他眼睛发红,“良红!我没退路了!你就说帮不帮我?!你要是不帮,我现在就走,冻死饿死在山里,也算
净!”
他说着,作势就要转身往黑暗里走,那决绝的姿态,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别!你别走!”董良红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脱
而出。
看着麻松山那红肿的脸颊、嘴角的血迹、以及眼中那种被
到绝境的疯狂和绝望,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疼得厉害。
她相信麻松山说的是真的。
麻叔的脾气她是知道的,火
起来下手没轻没重。
而且接班这种事,松山哥竟然宁愿被打成这样跑出来也不肯答应,肯定有他的道理,虽然她不明白。
一边是父亲的严厉和家规,另一边是心上
可能冻死饿死在荒山野岭的可怕结局。
少
的心彻底
了,巨大的恐惧和担忧淹没了她。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看着麻松山冻得青紫的脸和那双死死盯着自己的、充满哀求却又异常执拗的眼睛,心脏抽痛着。
时间仿佛凝固了。寒风依旧在呼啸。
终于,董良红狠狠地一跺脚,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带着哭音飞快地说道:“你…你在这儿等着!别出声!我…我去试试……要是我爹发现了,你就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
说完,她猛地转身,端着那个空瓦盆,像是后面有鬼追一样,脚步慌
地冲回了屋里,连院门都忘了关。
麻松山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透出昏黄灯光的屋门,身体因为紧张和寒冷抖得更厉害了。
他死死攥紧了拳
,指甲
掐进冻僵的掌心,试图用这点微弱的痛感来维持清醒。
接下来,才是最难熬的等待。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能成功吗?
良红能顺利拿到枪吗?
会不会被董叔发现?
各种可怕的念
在脑子里疯狂盘旋。
(3)
时间,在酷寒和焦灼的等待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像是有冰冷的锉刀在反复刮擦着麻松山的神经。
耳朵早已冻得麻木,失去了知觉,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在空腔子里疯狂擂动的咚咚声,以及血
冲上
顶又迅速冷却下去的嗡鸣。
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着,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咯咯”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死死盯着那扇透出昏黄光线的屋门,眼睛酸涩得几乎要流出血来,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动静。
脑子里
糟糟地闪过无数画面——良红惊慌失措的脸,董叔发现后
怒的神
,父亲提着棍子追来的身影……
还有上辈子,良红临终前枯槁的容颜,儿子探监时麻木的眼神……
冷。
彻骨的冷。
从外到内,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在这1983年的寒冬夜里。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像一片风中的枯叶。意识似乎也开始有些模糊,眼前甚至出现了重影和幻觉……
他看到夜总会那炫目的灯光,听到那刺耳的“看门狗”的骂声……
不!
不能晕过去!
绝对不能!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和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刺激得他清醒了几分。
就在他几乎要撑不住,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被冻成冰坨的时候——
“吱呀……”
一声轻微得几乎被风声掩盖的门轴转动声响起!
那扇厚重的、钉着防寒毡布的木
屋门,被推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一道窈窕的身影,极其艰难地、小心翼翼地侧着身子,从那道缝隙里挤了出来。
她的动作看起来异常吃力,仿佛怀里抱着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
是良红!
麻松山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窒息!
他猛地从栅栏根下挣扎着站起来,因为蹲得太久且冻得僵硬,双腿一软,差点又栽倒下去,赶紧用手死死扒住冰冷的栅栏柱子。
董良红飞快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四周无
,然后几乎是连抱带拖地,将怀里那件长条形的、用一块
旧灰布勉强包裹住的东西,艰难地挪出了房门。
接着,她又转身,从门缝里先后提出了一个沉甸甸的、暗红色的葫芦和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袋子。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将屋门轻轻掩上,只留下一条细缝。
然后,她抱着那些东西,跌跌撞撞地、
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栅栏这边跑来。
积雪太
,她跑得踉踉跄跄,有好几次差点摔倒,脸上满是惊慌和奔跑带来的红晕,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低温下迅速变成冰晶。
“快…快接一下!沉死了!”
她跑到栅栏边,气喘吁吁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和无比的紧张,手忙脚
地先把那个最长的、用布包着的东西从栅栏缝隙里塞了出来。
麻松山赶紧伸手接过。
手猛地一沉!
冰冷的、硬邦邦的触感透过粗糙的布片传来,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死寂的寒意和木质枪托的坚实感。
是那杆老炮铳!没错!
即使隔着布,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熟悉的构造——长长的、冰冷的铁管,磨得光滑的木质枪托……
上辈子,他后来也摸过这杆枪,跟着董叔进过几次山。
紧接着,那个沉重的火药葫芦和装铁砂子的布袋也被塞了出来。
麻松山一把将这些东西紧紧搂在怀里,像是抱住了救命稻
,不,是抱住了扭转命运的武器!
“给…给你……我爹喝了两盅,有点迷糊了,在炕梢靠着打盹儿……我娘在外屋地收拾碗筷……我…我偷摸拿出来的……”董良红喘着气,胸
剧烈起伏,眼睛红红的,像是吓坏了,又像是刚刚哭过,她看着麻松山,声音颤抖得厉害:“松山哥……你…你真要上山啊?太吓
了……要不…要不你还是回家跟麻叔认个错吧……”
“回不去了。”麻松山打断她,将枪和弹药死死抱在怀里,感受着那冰冷的重量带来的奇异踏实感。
他抬起
,看着栅栏那边冻得鼻尖发红、眼里噙满泪水的姑娘,心中百感
集,愧疚、感激、还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说点什么,说谢谢,说对不起,说等我回来……
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嘶哑的承诺:“良红,
分我记心里了。等我回来!”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身,将火药葫芦挂在腰带上,铁砂袋子塞进怀里,然后用冻得几乎不听使唤的手,紧紧攥住那杆用
布包裹的老炮铳,
一脚浅一脚地、踉踉跄跄地,朝着家属区后面、那片在夜色中如同巨大狰狞兽脊般沉默横亘的黑暗山林,拼命奔去。
“松山哥!你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