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看着她。

“都说‘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我和逸飞，认识这么多年，我的确是，的确是很让你难堪，真的。”苏凡道。

霍漱清握紧了她的手。

可她依旧没看他。

“就像我听到你和江采囡的那些传闻一样，我会很难过，会怀疑我自己，怀疑你，所以，换位思考一下，我也的确，的确值得你怀疑我。”苏凡道。

“对不起，这是我的错。”他说。

“没有，你没有错，是我的错。如果，如果我当时死掉就好了，在刘书雅开枪的时候死掉就好了，就再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多，这么多的，事，害了大家，害了这么多，你，逸飞，还有，敏慧，我，害了大家，我……”她的嘴唇颤抖着，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傻丫……”霍漱清赶紧拿纸巾给她擦眼泪。

她却从他手里拿过纸巾，道：“我说的是真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把逸飞害成了那个样子，是我……”

“苏凡，你听我说！”他抓住她的肩，盯着她。

可她依旧没有看他。

“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好不好？”霍漱清道。

“能，过去吗？”苏凡问道。

“只要我们放下，可以……”霍漱清道。

苏凡却苦笑着摇，道：“我跟你说，我放下了，你会相信我吗？”

霍漱清，嘴微张。

“你不一定，是不是？”苏凡道，“只要，只要逸飞下次有什么事，你还是会怀疑我，是不是？就像我嫂子一样，哪怕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她还是在怀疑我，怀疑我哥，是不是？”

“在你的心里，我就是这样的吗？”霍漱清道。

“如果你不是觉得我和逸飞有什么，你会让我去医院照顾他吗？你会觉得我去陪他说说话什么的，就会让他早点醒过来吗？”苏凡反问道。

霍漱清，说不出话来。

的确，他是这样想的，一点都没有错。

“你那个时候是那么想的，所以，逸飞失踪的时候，你第一个怀疑到的，就是我。等到以后，遇到类似的事，你第一个怀疑的，还是我。”苏凡道。

“我，以后不会了。”霍漱清道。

苏凡摇，道：“你这样做很正常，我不该怪你，真的。我，也不会怪你。”

“苏凡……”他拉着她的手。

“没事，我，没事，我也没什么想说的了。我想一个待会儿，可以吗？”她说。

这样的夜晚，苏凡却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

脑子，好像有些混，却又好像很清醒。说是清醒，却完全不知道这个大脑里有什么，空空的，脑子里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

过去这些年，她到底在做什么？她以为自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而现在，现在，为什么她依旧想要孤单一？为什么还是想要一个？为什么还是一个？

那个时候，她遇到了郑翰，那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她收到了他的书，被他当着那么多同学表白，那个时候的她，她可曾心动？后来，她遇到了霍漱清，那个如毒酒一般诱惑的男，明明知道他有毒，却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向他走近，控制不住地上他。那个时候，是她最幸福的时候吧！和他在云城的时候，在上清佳苑的那个家里，那是她这一生，想起来那是她活到现在为止，最快乐的一段时间。而后来，又遇到逸飞……

如果那个时候彻底离开榕城就好了，不要让逸飞找到就好了。她为什么不能带着念卿离开榕城呢？那座城市到底有什么让她留恋？不就是霍漱清曾经的脚步吗？霍漱清的生，在两座城市，榕城和云城，她不能回去云城，在榕城那个城市，在同一个时空和他在同一座城市生活，哪怕不能见面，那也是值得的，也是她唯一的眷恋，不是吗？是因为这样，她才没有办法离开榕城，才会被逸飞找到的啊！

那么后来呢？后来为什么，事就慢慢走偏了呢？是因为念卿的缘故，还是她本质就是个懦弱的？离开了霍漱清的关，离开了逸飞的关心，她就活不下去了吗？她怎么可以那样呢？明明她一个可以活下去，明明她一个可以带着念卿生活的，为什么她要留在榕城，和逸飞纠缠不清呢？

说到底，一切都是她的错，不是吗？所以，霍漱清不相信她，不再给她支持，也是应该的，不是吗？

都是她活该啊！活该她一个，活该叶敏慧那么对她，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抬起，苦笑了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让它流出来。

现在，就算是流泪，也是没有用的。流泪，从来都没有用，是她忘记了这一点，忘记了。明明她从小就知道一件事，想要被喜欢被肯定，就要努力变成别喜欢的样子，做别喜欢的事，可她怎么就忘记了呢？一定是这些年过的太好了，得意忘形了吧！

是啊，得意忘形了。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变过，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她始终都是那个站在宿岫的小院门，不知道家门在哪里的苏凡。

上高二的时候，家里收特别不好，加上前一年爷爷病重花了很多钱治病，家里不敷出，还欠着亲戚邻居的几万块。即便是这样花了钱，爷爷还是去世了。

那一天，爷爷出殡了，亲戚们也都离开了。而她还要赶回城里学校上课，就准备走了，在家里收拾书本，想尽量早一点赶到学校，毕竟天快要黑了，得赶紧走，然后还要把这一周的换洗衣服也带上，当然，还有这一周的生活费。因为她上高中以后在住校，一周回家一次。尽管她已经尽可能的节省了，可是一三餐下来，一天也得要十块钱。再买一点卫生巾、香皂牙膏之类的东西，一周六天下来，也得要近一百块。

她上的高中，是翔水市最好的公立高中翔水一中，虽然学费都是固定的，可是学校为了让教学质量提高，从高一校开始就给学生们强制购买各种学习资料，还有周六老师们的加班上课，她的高中要的钱还是不少的。而那个时候，学校根本没有什么奖学金，所有的钱，都是要家长来付的。

高一那一年，虽然家里因为爷爷生病的事就面临很大的经济压力，可父亲一直坚持给她读书。从高二开始，压力，就变得更大了。于是，一切，就在爷爷出殡后的那个夜晚，发了。

她收拾好行李准备走，去养父母那里要生活费，结果还没进门，就听见养母在里面对养父说：“别让小凡上学了，赶紧嫁了吧！今天赵二婶又来找我了，那家就是相中小凡了，赵二婶说，现在嫁过去，聘礼可以多给一点，正好就把咱们欠的钱都还了。”

要把她嫁掉吗？

苏凡的身体，僵直了。

秋的夜里，风吹来还是挺冷的，何况她穿的还很单薄。

“别说了，小凡还那么小，嫁什么？而且，把小凡嫁给那家的傻儿子，你，你，亏你想得出。”养父对养母道。

“要是她年纪大了，家会给咱们那么多聘钱吗？”养母道，“再说了，一个姑娘家家的，上什么学，读什么书？读再多书也是要嫁男生娃的。不如趁着现在价钱高，赶紧嫁了。”

“你住嘴，你那是嫁儿还是卖儿？还趁着价钱高就嫁了？”养父生气了。

“她又不是我们生的，这么多年吃我们的穿我们的，还花那么多钱让她读书，总不能亏了吧？”养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