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接到老舅的信一脸的欣喜,知道是回不来过年了,惦记总归是惦记的。
可惜姥姥不识字,姥爷倒是识字,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惹的姥姥在一旁一把夺过来。
“让你念,你自己溜溜给看完了!外孙你给佬念念!”
李剑垚只得乐呵呵接过信来,
“爹娘,
二老见字如面。
儿小河在香岛做的是建筑行业,就是给
盖房子。这里的房子和老家不一样,都是楼房,一盖就是几十层那么高。
儿在这里,先是
搬搬抬抬的活儿,没几天因为会砌墙转成了大工,过了一阵子因为
的不错,领导让我带几个
一起。
不过这边的
音比较复杂,有的时候听不太懂,但是大概意思还是能明白的。
现在我手底下有二十多个
了,多数的时间我都是在管理这帮工友们,自己下力气的时候少了。
咱
过木匠,很多的事
起来还是很顺当的,之前村里盖房子咱也算积攒了很多的经验,不至于啥都不会。
平
里吃的东西和咱家的
味不太一样,有点淡了,但能吃饱,周末休息的时候还可以出去吃。
这边离海近,平
里咱没吃过的鱼这次都吃过了,做法也不跟家里那样要么烧、要么炖的,
味上也是新奇,但总之吃的很好。
住的地方是工地的宿舍,虽然没有家里敞亮,但是和工友们相处的还算融洽。
大家都是为了挣钱来的,每个月从150块到后来的200块,现在已经是300块一个月了。
换成咱们那的钱大概是100块一个月,这些钱在咱家那边算是不少,但这边也不算太高。
以后我再努力,争取多带些
,工资方面还会再涨,家里有用钱的地方直接去找我大外甥,我回
会把钱给他,您二老不用担心我。
儿打小就和父母生活在一起,所有事
都是爹娘给安排,出来之后我才觉得自己以前有多不懂事。
来了几个月,我发现自己突然懂了好多事,也懂得了您二老的不容易。
关于儿媳
的事
您也不用再催,遇到差不多的我也会主动去追,就是这地方离老家太远了,脾气秉
可能和老家不太一样,万一将来找了个不会说咱家乡话的媳
您也别生气。
只一点,不孝顺老
的咱肯定不能要,能居家过
子的就挺好。
今年过年不能回家,您二老保重身体,儿小河给您磕
了!
祝二老安康。
儿,小河。
1965年12月10
”
姥姥听完信,蔫蔫
的,眼泪在眼中打转儿。
“这死孩子,在家的时候半天打不出一个
来,这跑远了还矫
上了!
到底是长大了,还得是出去锻炼锻炼才行,整
窝在家里他哪能说出这些话来!”
“姥,我老舅这进步多明显!说不准啊,明年就能怪带个老妗子了。”
“随他去吧,能找到就找,找不到先把
子过好了再说。
早年我找过大河东的瞎子看过,你老舅这桃花不旺,紧着给他张罗,到底没行。
那瞎子瞧得还挺准,在家的时候还能帮着给他张罗张罗,这回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咋咋地吧!”
“那瞎子也只能看咱们这一片儿的事儿,离的远了,他未必瞧得准了。不都说一方龙王管一片儿云彩嘛,换个地儿就不一样了。
您也说,以前半天打不出一个
来,这出去了之后不就自己扛事儿了,话也多了。
等过了年,我爹娘他们过去了,我老舅也能休息的时候去家里吃个饭啥的,也不算他自己一个
在外面。
您要是不放心,
脆一起过去得了,那边气候暖和,不用过冬天呢!”
“你呀,少宽慰我,我肯定是不去的,老胳膊老腿的不说,姥在这生活了一辈子了,不想再折腾了。
回去让你娘给他捎个信儿就行了,就说我们俩老的有吃有喝,啥也不愁,他自己过好了比啥都强。
要是真找到媳
了,就给家里来个信儿。”
老
的想法总是这样,穷家富路,他们是绝对不愿意把钱花费在路上的,即使你跟他们讲其实花不了多少钱。
再说,舟车劳顿,这时候的火车从京城到羊城需要近40个小时,再加上转车和等车的时间,少说也得个三四天。
一路上
吃马嚼,出行的成本即使不考虑,消耗的
力都够受的。
“姥,我老舅的事儿不要跟
讲,信也收好了,这时候在外面好说也不好听,到时候上纲上线的事儿就大了。”
“我知道,我嘴严着呢,就怕这死老
子喝个酒嘴上没个把门的!”
“我知道轻重!”
姥爷赶紧自证自己的清白。
“信扔灶坑烧了,看过就得了,没必要留着!
走,姥姥给你炖大鹅吃!”
姥爷马上觉得黄鼠狼又来了,虽然李剑垚也带了一大堆东西过来,但是姥爷总觉得自家的
鸭鹅都是被这外孙给吃没的。
都成了条件反
了。
吃完了饭,李剑垚也没多留,挨家该探望的探望一下,
世故这种事
在外面都搞了,没必要村里怠慢了。
北沟的赵大夫,那边也去看了看,自己总觉得
家要嘎了,结果每次见
家都生龙活虎的。
自家几房爷爷
那边也得去,也别等年根儿了,蜂蜜红参这些东西不缺,挨家送一点,老
都活着家族
气就旺。老
走一个,剩下的老
就容易没啥心气儿了。
李剑垚上辈子经历过祖辈、父辈的离世,从开始的难以接受,到后面的淡然处之,从开始到嚎啕大哭,到后面把这种悲伤留在心里。
当你开始理
的去考虑和总结这个
从最开始的接触、和自己的关系、有哪些过往以及衡量感
的重量的时候,说明自己的年龄好像也大了。
然后,用不了多久,也就把这些丢在记忆里的某个角落。
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让这些老
们无病无灾的过
子,该他们折腾的
子已经过去了,每
看花开花落,看儿孙绕膝就是他们该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