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七)
18
窗外已经暗下来,我走出办公室,慢腾腾地走在了通往教学楼的路上。这个时间,同学们正在上晚自习,路灯下,一个
影也没有。到教室的那段路仅几十米远,我却仿佛走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教室的门虚掩着,我推开门走了进去。见我进来,教室里顿时静了下来,这种阒然无声的静寂,让我感到有些后怕。
我一步步向座位走去。
我注意到郑雨溪正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我和大二音乐系的学生打架的事,早已像一枚重型炮弹在班里
炸了。同学们已都知道我被有“阎王爷”之称的刘主任抓了去。尽管大家还不知道事
真相是怎样的,可他们清楚,我即将面临着严厉的处罚。
尽管这次打架我以一敌三并没有吃多少亏,可是,我走进教室看到了班里的同学,特别是见到郑雨溪的时候,猛然感到心中涌起了莫名的委屈。那一刻,我想哭,是放声大哭。可是,我还是努力克制住了自己。在全班同学面前痛哭流涕,该会多么不成样子。我不想让班里的同学看到我落魄的模样。
我感觉天就要塌下来。
我趴在了桌子上,脸袋里
作一团。
大概因为我的缘故,教室里一直很静,没有
说话,也没有
从座位上下来四处走动。
过了许久,有
小声喊我的名字。是郑雨溪在叫我,我扭
看了她一眼,她担心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勉强笑了笑,说:“放心吧,没事。”
尽管我心里早已溃不成军,但在郑雨溪面前,必须假装很强大。
教室里没有镜子,我当时无法看到自己的窘态,可我知道我的笑一定比哭还要难看一百倍。她美若樱桃的嘴
动了几下,似乎有话跟我说。 可是,就在这时,教室的门开了,徐老师走了进来。
19
徐老师脸上的表
依然凝重,她冲我说:“程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徐老师迈着节奏感极强的脚步走远了。脚步声很优美,我却没有心
去享受。
去了办公室,徐老师问我是怎么回事?我把看完电影后坐着苏曼的车回学校及大二音乐系的男生滋事的前后经过讲了一遍。不过,我没有提及送郑雨溪电影票而她又将票送给苏曼的事。
徐老师叹息一声,说:“这件事责任原本不在你,你却先动手打了
……”
从她充满忧虑的脸上,我已经预感到这件事恐怕会很棘手。果然,片刻后,她说:“刘主任的处理意见是,让你暂时回家反省一段时间……”
“回家?”我的脑袋顿时大了起来,这件事若是让父母和村里
知道了,我的脸面往哪里放啊!我问,“除了回家反省难道没别的处理方案了吗?”
徐老师面露难色,她轻摇了一下
,说:“另外三名学生也要回家反省的!”
我的眼泪快要淌出来,用哀求的语气问:“徐老师,你再帮我想想办法吧。”
她无奈地摇了摇
,说:“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也知道,刘主任是个很固执的
,他原则
很强,是轻易不肯改变主意的。”
我脑子里一团糟,怔怔地站在徐老师面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不过,我跟刘主任沟通过了,他说会尽快让你返校的。”
我万万没有想到事
会是这样一种结局。我真的不敢去想,当我突然出现在家门
时,时常以儿子为骄傲的爸爸和妈妈,会是怎样的一种心
。我又该如何去面对他们及村里的父老乡亲。
徐老师见我心
很差,又安慰我几句,才让我回了教室。
回到宿舍,我倒
便睡。连洗刷的环节也省略掉了。整个夜里,我时睡时醒,迷迷糊糊地就听到了起床号的声音。
吃过早饭,我回到教室,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平静,和以往相比,没有任何不同之处。整个上午也是这样的,我一直在教室里上课。并没有
催我离开学校。我暗自纳闷,怎么没有动静?难道刘主任又改变主意?但愿如此,我在心里暗暗为自己祈祷。
可是,吃过午饭,接到通知让我去学管处,我稍微有些放松的心倏地收紧了。
20
我慢腾腾地来到学管处,一位年轻老师让我先在办公室等着,说刘主任有事待会儿才来。于是,我规规矩矩站在了办公室里。
刘主任的办公室在隔壁,我待的地方是一个专门用于训斥违纪学生的房间。
尽管不断有老师进出办公室,可是,没有一个
理会我。已经上课了,还是没有
理我,我心里不禁感到一阵发毛。
又过了些时间,我猛然听见刘主任的办公室好像有
在争吵,并且争吵声越来越大。我能清楚地听到是一个
生和刘主任发生了争执。
生的声音我感觉有点耳熟,像在哪里听到过,因为隔着一堵墙,我无法辨别出她是谁。
我感到很好奇。屋里就我一个
,我往前走了几步,离那边的争吵声靠近了一些。我隐约听见,那个
生居然敢冲着刘主任拍桌子。我朝墙边靠近了一些,侧着脑袋,几乎把耳朵贴在墙上,终于隐约听到一些声音,
生喊道:“这件事因我而起,要处罚就处罚我吧!程越是清白的。”
我顿时明白了。
生是苏曼。为了我的事,她在和刘主任据理力争。
刘主任是
见
怕的“阎王”,别说是
生,就是男生见了他也吓得绕道而行。想不到,苏曼竟然丝毫不惧怕刘主任,听得出她的
绪很激动,说话的声音完全压制住了刘主任。更让我想不到的是,刘主任竟然拿苏曼毫无办法。
两个
争吵了一些时间,声音渐渐小了下来。透过门窗玻璃,我看见,苏曼气呼呼地甩门而去。看得出,她并没有把刘主任说服。
苏曼落寞的身影从楼道上走过去,渐渐地从我原本狭窄的视线里消失。
我原本对苏曼有一些怨恨的,毕竟这件事是因她而起。可是,就在她从窗外走过的一瞬间,我对她的恨意顿时
然无存。相反,我心里还萌生出许多对她的感激来,并且,还有了一种“并非我一个
”在战斗的感觉。
自从我摊上这种事,平时的朋友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我仿佛感觉到我只是一个
孤零零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我感到无比的孤独和悲怆。此种
况下,就是有
能说几句安慰我的话,我也会感激零涕的,又何况苏曼为了我,竟然去和刘主任发飙。
外面的楼道上安静下来。我伤心到了极点。
我听到楼道上又有脚步声传来,便扬起了
。我忧郁的目光穿过窗户玻璃,看见一个男子走过去。
我顿时万箭穿心般的难受,刚走过去的男子不是别
,正是含辛茹苦把我从小养到大的爸爸。
原来,刘主任已给家里打了电话,让爸爸来学校接我回家。
我肝胆欲裂,第一眼看到爸爸的那一刻,泪水终于像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爸爸脸上布满沧桑和焦虑,听说儿子在学校里出了事,走得太仓促,以至于裤脚上还粘着一块泥
。
我张了张嘴
,想喊一声爸,可是喉咙已被完全堵住,哽咽了一声,终究还是没有喊出来。爸爸怒视着我,我见他的眼里盈满泪水,若不是他在刘主任面前极力克制,眼泪怕是早已流下来。
爸爸怒吼道:“小越!你居然做出了这种事!”
从我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