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家还要担忧婆家趁机保小，耽搁儿命。可骆凝华的况……外孙哪比得上儿亲。

崔惠昭急问道：“林大夫可有法子？”

林婉婉没看到病前，不肯说准话，“得先看看二娘子的况。”

听到崔惠昭耳朵里，就是林婉婉有法子。

崔惠昭心急，越俎代庖道：“来，带林大夫看娘子房里。”

谢蓉安作为同族妯娌，过府探望，顺道宽慰骆凝华，此刻正在她房中，说些家常话。

两陡然相见，都有些意外。属于知道有这个存在，但没直接打过道，只微微点致意。

望闻问切，林婉婉只看骆凝华第一眼，就知道她的况比李稳婆说得更糟糕。

孕多体热，骆凝华却比旁边的谢蓉安多穿了两件。

她成亲三四年，哪怕早婚，也该有十八九岁，可单看身形，说是十二三岁的小孩也不为过。

或许大部分营养不良，身体不算强壮。也可能有些就娇小玲珑这一款，但到生育时，就是大大的不妙。

骆凝华的肚子养得太大了，配上她娇小的身材，说得难听些，好像肚子上长了一个。

林婉婉只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上前道：“二娘子，我先给你把把脉。”

看过脉象，“二娘子，我们进内室检查检查。”

医就是这点好，可以直接宽衣检查。

最后进内室的，除了病和婢，还有她的两个母亲。

婢先将内室的门窗合上，拉上挡风的帷幕，被林婉婉阻止，“触诊需要光线。”

婢只能搬进来一个火盆，这才九月初呀！

林婉婉：“二娘子，畏冷？”

崔惠昭代为回答，“华儿从小就怕冷，晚上一个睡，手脚都是冰凉的。”

林婉婉将手搓热，缓缓放到骆凝华肚子上，轻轻按压，骆凝华立刻叫疼。

手再多按几下，骆凝华接连惨叫，脸色惨白显然疼得厉害。只能放轻力道，给她揉起来，脸色慢慢好一些。

崔惠昭看得心一紧，早有稳婆说过，“生产之痛，非同小可，忍得了便生，忍不了便死。”

林婉婉替她合上衣裳，问及她孕期的一的饮食坐卧况，最后道：“二娘子，你先休息，我同你家商量下药方。”

骆凝华皱眉，“还要吃药？”

林婉婉宽慰道：“不会很苦。”但会很疼。

谢蓉安自知事关重大，没有跟上来，留在原处，照应骆凝华。

花厅内，还是林婉婉和两位夫，再加上刚从外面赶回来的婿陈致，无关紧要的都被遣出去。

林婉婉开门见山，“二娘子的况很不好。”

三眼中涌动的希望瞬间熄灭，虽然这样的话，他们已经听说过许多次。

接下来的话老生常谈，“孩子养得太大，胎位不正。二娘子骨盆太小，身体又娇弱，靠她自己生不下来。”

崔惠昭眼圈微红，埋怨道：“她怎么管不住嘴呢！”

骆凝华是在外地怀上的，身边没个长辈看着。心疼孩子来得不易，想多多进补。陈致和嬷嬷看着实在不像话阻止，她又要闹。

也就是回到长安，眼看况不好，生母婆母一起出手，才把她的嘴管住，停了各色补品，只食三餐。

陈致愧疚道：“岳母，是我没看好华儿。”

崔惠昭：“不与你相。”嘴上这么说，心底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林婉婉：“二娘子并非贪食，而是消渴症。”用现代医学术语来说，糖尿病。

骆凝华不是馋嘴，是病了，各种debuff叠满。

这个说法三倒是第一次听说，之前请来的大夫和稳婆都没提过。

再对照消渴症的各种症状，的确和骆凝华的表现对得上，只是没往孕身上想。

陈致听出林婉婉有些门道，急问道：“林大夫，可有其他法子？”

之前他们不是没想过打胎，不说考虑骆凝华的心，孩子太大，打胎伤及母体，就算侥幸打下，也娩不出来。

林婉婉：“我原考虑过剖腹取子，但二娘子的况，成功率太低。”

崔惠昭蹬的站起来，“这时候，就要置我儿命不顾！”

林婉婉不急不缓解释，“夫误会了，我所说的剖腹取子，不是直接剪开产肚子，是做手术，用刀在肚子上划一道子，取出孩子后再缝合起来。”

“优先保证产的命安全。”

林婉婉的剖腹取子与时下说法，最大的不同，就是在产生产前进行，而且诉求是保证产能存活。

陈致听出林婉婉的暗示，成功率不高，不代表没有，已经比之前听到的种种“必死”判断好多了。

声音都有些颤抖，问道：“林大夫，若剖腹取子，成功率有多少？”

林婉婉：“母子均安，三成。”不到一半，“也可以到生产前再看看，万一胎位正过来了呢。”

后半句只是推脱之言，孩子太大，正过来生产同样不容易，大夫也是趋利避害的。

两家请过不少大夫和稳婆看过，哪能不知道，若胎位正过来，换到其他强壮身上或有一线生机，但落到骆凝华身上，还是同样的困境。

陈致脱问道：“若只保大呢？”

林婉婉：“可能高上一两成。”若不顾胎儿，麻沸散可以加大剂量。

三成加上顶格的两成，骆凝华就有一半的生存几率。

崔惠昭：“林大夫以前做过剖腹取子？”

林婉婉坦言，“我开过腹，但没做过剖腹取子手术，只看过。”

崔惠昭迟疑道：“她们活下来了么？”

林婉婉：“除了少部分极端况，都活下来了。”

一个“都”字，证明林婉婉见识过不少。

最后还是陈致出面，奉上诊金，送林婉婉离开，“今多谢林大夫跑一趟，我们再考虑一二。”

林婉婉理解患者家属的心，陈致这时候还能想到“保大”，已经超越大部分丈夫。

李稳婆今同样来了，不过她主要作用是把林婉婉引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