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晓棠和刘耿文一路从野菜追到麻布，到后来麻布也没了，只有树上砍出的刀痕。

再往前追一里多地，终于看到第一具尸体，箭支直中心，一击毙命。

火军之前不是没想过箭，但箭支不多，且移动中难以瞄准，只能在最后把握的时候出。

刘耿文观察尸体，断言道：“不是我们的。”

右武卫去年的衣裳鞋袜，都是在恒荣祥统一定做的，样式布料大差不差。

而眼前这具尸体，里的衣料比普通军士好多了，少说也是一个亲兵。

能去伙军的，都不是什么杀伐果断的子，能让他们出手，身份必然确认无误。

杨胤叛军的。

段晓棠挥手，“加快速度，继续追！”

追了将近两个时辰，时近傍晚，丛忽然钻出一个，见到众喜极而泣。

“校尉，周就说你会来找我们的。”

刘耿文：“校尉，是一营的火军纪锐立。”

段晓棠：“况如何？”

纪锐立：“杀了三个，抓了八个俘虏，两个弟兄受了轻伤。”

段晓棠：“距离还有多远？”

纪锐立：“回校尉，三四里路。”

他原是回去报信的，心中尚且忐忑，他们跑了这么远，要走多久才会遇上自己。

路上纪锐立将事原原本本道出。

周水生带着他们六个火军上山摘野菜，林中忽然钻出十来个。

两边都成群结队，携带兵器，看到对方都有些忌讳。

周水生离得最近，先开问对面是什么。

对面说他们是洛阳守军，前来追剿叛军。

周水生再问番号，主将是何，对方迟疑一会才答出来。

对方反问，周水生随扯了右屯卫宁封的大旗。

刚走出对方攻击范围，周水生立刻招呼几个火军，反身追杀上去。

周水生不认识洛阳守军，但回答番号主将都要想一会，衣着虽然换的普通，但形容气质狼狈。

关键为首一，细皮，领露出的里衣衣领虽有些脏污，但远远一看光泽，就知道是锦缎裁制，而且是上好的锦缎。

这群根本不是普通军士，是从陕州逃脱的叛军。

他们手本就劣势，不可能分兵回去报信，只能一路留下记号。

旁走丢还好，火军管着全军的肚皮，怎么也要找一找。况且以段晓棠的秉，不会随随便便放弃手下。

段晓棠等跟着纪锐立走到暂歇的营地。

周水生听见动静，立刻奔过来，肚子跑得一颤一颤的，眼睛微微发亮。

“校尉，审过了，为首的是杨硕，在黄河边拦我们去路的杨硕。”

纪锐立回去报信的时候，他们还没审出来。

其他几个俘虏被整整齐齐绑在一处，麻绳不够，后两三个解了裤腰带栓住，各个嘴里塞着麻布。

段晓棠上前几步，中间有一个捆的最严实，却是昏迷的模样。

“怎么晕了！”段晓棠哪知道杨硕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不过带去弘农宫，总会有认识他。

周水生：“这身手有点厉害，几个弟兄拼着受伤没拿下，连刀剑都被打落了。”

“属下实在没办法，只能拿列冲他脑袋来了一下。”

他们这一路上，野菜猎物都扔完了，唯独列没扔。

因为周水生知，野菜野物还得起锅烹饪，但列随时都能吃。

一条列，省着点够他们吃两天。无论是不敌遁山林，还是反身去寻大部队都够了。

对一个有理想的伙军来说，做出的食物，成了凶器，有一点难以接受。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抓完后，把列捡起来，切几块吃填肚子。

周水生献宝似的，从旁边捡起一个包裹，“校尉，这里面是个，他们一直带着。”

刘耿文将布裹挑开，露出一个本该高傲矜贵的颅。

段晓棠没见过杨硕，但见过另一个，沉声道：“杨胤。”

几个伙军顿时兴奋起来，他们千里迢迢从东莱追到这里，不就是为了杨胤。

段晓棠心中顿时一轻，建业九年的黎阳事变，暂时能告一段落。

段晓棠：“走，回去！让世子给你们请功。”

周水生等久在后勤，一时乐得闷转向，一个杨胤一个杨硕，得多少赏赐呀！

刘耿文招呼，把俘虏和伤员都带上。连死都没放过，能最后跟着杨硕逃跑的，绝不简单，万一里藏着大鱼呢。

段晓棠等下山的时候，天已黑透。

段晓棠待：“抓住杨硕，得杨胤的首级，明天一早，即派去弘农宫，向世子传信。”

尹金明：“是！”

火营在军中往广泛，不一会儿，关于两只“羊”怎么掉进伙军的兜里的故事，传遍全军。

往常腹诽凉透的列硬，但没想过真能当武器呀！

项志勇小心翼翼，从粮袋里取出一小块列，这是在黎阳仓做的。

路上但凡有其他吃的，他都不会吃列。

将黑呼呼的列块放置在石上，举起另一块小些的石块，猛地砸下去。

“咚”一声，列上有一点白痕，但并不是多明显。

项志勇将列上的灰尘吹散，慢慢啃食起来。

段晓棠领军走到陕州边缘，才得到信，吴越和范成明已经拔营返回洛阳，几千只能转道向洛阳。

比之七八前过境，明明战已经平定，但洛阳还未从萧条中缓过来，遑论与半年前热闹繁华的东都相比。

连洛阳衙门正堂中的官员，都比上回在城门见得少，看来弘农宫防线被内应撕开子，险些功亏一篑，牵连不少。

洛阳本地官吏，东莱联军以及后赶到的左右翊卫大将军，纷纷上前验明正身无误，是杨胤的首级，往下的杨硕也确认是本。

吴越：“杨氏诸兄弟谋反，尽皆擒获伏诛。”要本有本，要首级有首级。

待听到杨家兄弟一一，是被右武卫的几个火军拿下的时候，所有都不禁嘴角抽抽。

外不知右武卫火军的成色，但想必恨毒了杨胤的皇帝，会十分喜欢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