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起来的窗帘上，像对振翅欲飞的黑鸟。

格里高利盯着自己摊开了的手掌：“事到如今，你有没有想过？”他突然开，声音涩得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先别烦我了，我可能要用睡觉代替吃饭了……”普拉秋斯拉开了被子。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能永远回不去了？”

普拉秋斯正缓缓用指甲刮蹭着床雕刻的花纹，闻言手指一顿，木屑簌簌落下，像细小的雪花。

“想过。”他缓缓说，但很明显，已经带着有些哭腔，“为什么是我们呢？”

窗外传来夜枭的啼叫，忽远忽近，格里高利把枕垫在脑后，看到的是上方雪白的天花板，有些颤抖地说：“也许像生物课上讲的突变，纯粹的概率问题，四十亿分之一的巧合，被我们撞上。”

“那出去的概率呢？普拉秋斯突然坐直了身子，“这座城堡的构造你注意过吗？究竟能不能逃出去？”

格里高利没说话，普拉秋斯还是轻叹了气：“跑出去后……应该也不是原本的世界了吧。”

“尼古拉，今天我的脑子像要炸了一样。”格里高利说。

普拉秋斯他皱起了眉：“最奇怪的当然是那个所谓的小皇子。”

话音刚落，门轴突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两同时绷紧了身体，他们忘记把门锁上了。

瘦小的身影从门缝里进来了，烛光在他金色的发梢上跳跃，塞里斯·彼得皇子穿着一身宽大的灰黑色丝质睡袍，赤着脚，没有随从，没有匕首，也没戴那顶令他们印象刻的标志的双角帽。

“你们在说我的坏话？”他一边小声说一边挪过来，但还是有一种孩子气的得意，“我现在已经七岁了。”

格里高利的手悄悄攥紧了被单。

小皇子快步走到两张床中间，在他们面前直直伸出了右手：“你们好，我叫赛里斯·彼得，很高兴能遇见你们。”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呢？”

房间里的烛泪在滴落，坐着的普拉秋斯先反应过来，他很谨慎地碰了碰那只小手：“尼古拉·瓦西里耶维奇·普拉秋斯。”

“格里高利·列辛斯基。”格里高利的手指触到小皇子掌心时，身体还发抖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膝盖一直在止不住打颤。

塞里斯收回手，突然歪着笑了：“你们的名字有趣。”穿着一身睡袍的他一跳爬上了普拉秋斯的床，在上面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至少比宫廷教师的名字好听多了。”

两个仔细打量着眼前缩在床上的小皇子，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个晚上偷溜出卧室的普通孩子，完全不像白天那个用匕首抵着喉咙的。

“那个……”塞里斯把被子翻动着，挡住了他半张脸，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让两个都听不清他的话了。

“所以怎么了？”格里高利大胆问。

塞里斯看了一下床柜上摆着的已经凉了很久的食物：“你们一都没吃吗？难道不喜欢……”

“我想，可能……”普拉秋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我记得你们没有吃午饭吧？”塞里斯说，“为什么要这样呢？”

他从床上下来，径直走到床柜边，在两个目光下，他在盘子里拿了两颗色的浆果，放进嘴里咀嚼。

“很甜的，真的不吃吗？”塞里斯说。

普拉秋斯和格里高利咽了一下唾沫，极度的饥饿感促使他们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选择相信你，塞里斯殿下。”两异同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