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看去，他的视线穿过那些钢铁梁柱和层层叠叠的房顶，看到了城市的最处。暮光之都就如一座凌空堆砌起来的怪异蚁巢，较新的建筑压着较旧的建筑，依靠某种巧妙的建造规律，这看似岌岌可危的结构却稳稳当当支撑到了今天。在城市缝隙之间是沉的黑暗，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前的城区就在那黑暗的渊之下静静蛰伏着，缺乏变化，缺乏光彩，仿佛被时间遗忘。

但那里实际上仍然存在生机，时至今还有大量居住在下城区，这座城市最古老的基石：大蒸汽炉和压力管道的一部分也被埋设在那道渊里，庞大而锈迹斑斑的齿在黑暗中轰隆隆地转动，被称作“史尔特尔之心”的初代大锅炉据说也还在运行着。负责维护这些设备的世世代代就生活在那些齿和管道之间，甚至几代都未曾离开过那些迷宫般的机械舱。

他们几乎要演变为另外一个物种，一个蛰伏在黑暗中的，依靠热量和机油生存的，与管道和蒸汽阀共生的新物种，有些学者甚至认为这些世世代代维护大锅炉的已经在长期接触“蒸汽之灵”的过程中发生了蜕变，快要变成一种被称作“德瓦尔”的生物了。

一片蒸汽从黑暗的城市渊中冒出来，遮挡了自上而下窥探的视线，郝仁收回目光，他看到机车正慢慢靠近上城区的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