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齐悬挂着几套便装。她取出一件剪裁良、材质挺括的灰色长款风衣，又拿起一顶宽檐的黑色软呢帽。

“我记得你没有定便装”，她将风衣递给037“不如先穿我的？”037愣了一下，迅速接过“谢谢尼娜莎！我不会弄脏的！”，白狐看着037认真的表，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看着037穿上风衣后，白狐自己则拿起另一件款式相似、颜色为纯黑的同款风衣利落地穿上。风衣的立领很高，足以遮挡住大部分颈部。

接着，她拿起那顶黑色软呢帽，仔细地、一丝不苟地戴在自己上。宽大的帽檐投下的影，几乎完全遮住了她的额和那双带着微弱类荧光的淡蓝色眼眸，更重要的是，完美地掩盖住了顶那对醒目的类狐耳。

到037了，小狐狸学着她的样子，也拿起一顶帽子扣在上，但动作显得有些笨拙随意，帽檐歪斜着，遮住了一只眼睛，另一只耳朵也调皮地从帽沿下露出了一小撮白毛尖。

“帽子歪了。”尼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纠正吻。她上前一步，自然地抬起手。

她的指尖并未直接触碰037的皮肤，而是隔着那层细腻的白发，轻轻落在帽檐的边缘。动作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耐心和专注，她小心翼翼地将歪斜的帽身扶正，让帽檐均匀地投下影，遮住037光洁的额。

她轻柔地向下压了压帽顶，确保那对同样显眼的类狐耳被完全、妥帖地覆盖在柔软的软呢之下。

037乖巧地站着，甚至微微低下配合着尼娜的动作。青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尼娜，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尼娜指尖隔着帽子传来的微乎其微的力度和温度，那是一种不同于指令和任务的、带着明确指向的“照顾”。037的嘴角，在帽檐的影里，悄悄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好了。”尼娜低语，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几分。她的手指在037的帽顶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确认了伪装无懈可击，才缓缓收回。

收回手时，她的目光在037被完全隐藏好的耳朵位置又停留了一秒，仿佛在确认自己的“作品”。

尼娜走到主控台前，将她那副象征着“白狐”身份的黑色半面防毒面具，郑重地放一个保险格内。合上格盖时，发出轻微的密封声响。

仿佛将“垒”的一部分，连同那绝对的掌控与冰冷的计算逻辑，暂时封存于此。

037安静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然后走到她身边，再次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尼娜风衣的袖下摆。这一次，她的动作更放松了些，指尖微微蜷着，带着一种安心的依赖。

“走吧，妮娜莎。”她说，青色的眼睛在帽檐的影下显得格外清澈明亮。

尼娜低看了一眼那只拉住自己袖的手，没有拂开。她伸出手，在主控台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按了一下。

主控室一扇厚重合金门滑开，露出后面一条通往特殊升降平台的通道。通道的灯光比主控室更亮一些，带着一种催促的、属于外部世界的意味。

她没有说话，只是迈开脚步，向着那扇敞开的门走去。037拉着她的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侧稍后一步的位置，像一个安静却坚定的影子。

两道白发身影，一黑一灰，被宽檐帽遮去了非的特征，步履稳定地踏被外界光线照亮的通道。厚重的合金门在她们身后无声合拢，将B7-Δ核心控制室的幽蓝光芒彻底隔绝。

垒坚硬的那颗的“心脏”，那只白色的狐狸，第一次主动地、短暂地离开了它栖息的钢铁之巢，而触动她的，是那只悄然拉住袖的、带着温度的手。

厚重的合金闸门在她们身后一道道开启又合拢，她们抵达了L0哨戒层。这里的气氛截然不同，充满了军用设施的粗粝感。厚重的混凝土墙壁，闪烁的红色警戒灯，全副武装的巡逻士兵投来肃然起敬的目光，又迅速移开。

空气里是机油、尘土和一种紧绷的、待命的气息。一扇巨大压门的备用出前，由三名身着便装、眼神锐利如鹰的特勤局小组已静候多时。为首的组长看到她们，只是微微颔首，无声地拉开了厚重的出舱门。

一阵与D6内部循环净化空气截然不同的、冰冷而陌生的气流猛地涌。那气流里混杂着初冬乌拉尔特有的凛冽寒意、还有一丝……属于广阔天地的、微弱的木尘埃气息。

门外，是一条向上倾斜的、光线昏暗的隧道，尽是真正的出——一扇经过伪装的、厚重的金属门，此刻正缓缓向上开启。

明亮得近乎刺目的自然光线，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从门缝中汹涌而，蛮横地驱散了L0层通道内所有的工照明。

白狐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037在她身侧，青色的眼眸也微微眯起，显然在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阔别已久的阳光。

门完全打开了

展现在她们面前的，并非D6内部任何模拟的景象。那是一片真实的、初冬的乌拉尔天空。高远，辽阔，带着一种冰冷的灰蓝色调。

阳光并不炽烈，却拥有D6造光源永远无法模拟的穿透力和真实感，斜斜地洒在隧道出处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也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细小的金色尘埃。

风，卷着清冽刺骨的寒意，毫无阻隔地吹拂进来，撩动了白狐从帽檐下露出的几缕银白发丝，也掀动了037风衣的下摆。

那风的味道复杂而陌生：有枯萎木的清苦，有冰冷的钢铁和石味道，还有一种……属于“地面”、属于“外面”的、难以言喻的广阔感。

白狐站在隧道出的边缘，微微仰起，帽檐下的浅蓝色眼眸时隔多年再一次，毫无阻隔地，映了那片高远的、真实的天空。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阳光落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带来一种久违的、带着轻微刺痛的暖意。身后，是垒三百米之下，她守护了数十余载的钢铁巢。

身前，是她作为“尼娜·瓦西里耶夫娜·潘菲洛娃”诞生，却早已陌生如异乡的间。

她吸了一气，那冰冷而复杂的空气涌胸腔。然后，她迈出了第一步，稳稳地踏在了被阳光晒得微暖的混凝土地面上，走出了垒的影，走进了那片久违的天光之下。

037紧随其后，一步不差，如同她无声的影子。两名戴着宽檐帽、裹着色风衣的子，一黑一灰，就这样融了乌拉尔山脉初冬凛冽的阳光与寒风之中，走向等待在停机坪上的军用直升机......

克里姆林红色宫墙投下的巨大影，被上午十点整的炽烈阳光撕开了一道锐利的金边。

红场，这片承载着历史沉重与荣光的巨大方石地面，此刻被一种肃杀、磅礴的氛围笼罩，却又带着一丝节庆特有的、紧绷的兴奋。

观礼台最高层，视野最为开阔的核心区域。总统端坐于中央，身姿挺拔，神专注而威严。

他的左侧是国防部长和安全局长，右侧，则坐着两位与周遭将星闪耀、勋章满襟的军政要员们气质截然不同的“宾客”。发布页Ltxsdz…℃〇M

白狐，或者说，此刻是伪装状态下的“尼娜”，坐在总统后面第一个位置。

纯黑色的长款风衣将她高挑的身形包裹得严丝合缝，宽大的黑色软呢帽檐压得极低，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浓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