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把雪地照得像铺了层锡箔，亮得刺眼。发布页LtXsfB点￠○㎡王卫国跪在山的上，手里捏着根烧黑的细铁丝，正小心翼翼地往鞋底里塞一张揉得皱的油纸。油纸里裹着的，是他夜探敌营抄来的运输路线图，还有用米汤写在纸上的“冻伤实验”报——赵老栓说，米汤写的字，用火烤才能显形，最适合藏秘密。

“再往里塞塞，别露了边。”王军蹲在他对面，手里拿着块磨得光滑的鹅卵石，正一下下敲打鞋底的边缘，想把线脚敲得更紧实些。他的动作很轻，像在给刚满月的娃穿鞋，军靴上的冰碴落在上，化成一小滩水。

“叔，这鞋要是被鬼子搜走咋办？”孙大牛蹲在旁边，手里攥着块刚烤好的红薯，急得直转圈。他的腿伤刚好利索，非要跟着来送送，被王军瞪了一眼才作罢，此刻却忍不住念叨，“要不俺替你去？俺皮糙厚，挨几下打没事。”

王卫国没抬，指尖的铁丝正穿过油纸的边角，把它牢牢固定在鞋底的夹层里。这双布鞋是赵老栓的婆娘连夜纳的，鞋底纳得又厚又密，特意留了层可以拆开的夹层，就是为了藏这封要命的信。“你去了也看不懂上面的字。”他的声音有点闷，鼻尖蹭到了鞋面上，沾了点灰尘，“再说，这事儿得俺自己去。”

王军敲完最后一下，把鹅卵石扔在一边，用粗糙的手掌摸了摸鞋底，确认没有凸起的痕迹，才点了点：“行了。过了封锁线，到了锦州城外的三棵树村，找一个叫‘老木匠’的，就说‘玄真派的药该换了’，他自然知道该咋办。”

这句话他已经说了不下五遍，像怕王卫国记不住似的。王卫国把鞋穿好，站起来跺了跺脚，鞋底硬邦邦的，报藏在里面，像块硌脚的石，却让他心里异常踏实。

“记住，过封锁线时别跑，越跑越容易被怀疑。”王军又开始叮嘱，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布包塞给他，“这里面是两小块盐，饿了就舔一点；还有这个……”他拿出半块烤红薯，是特意留给他路上吃的，“到了三棵树村，找机会把红薯皮埋在老木匠家门的槐树下，那是暗号，说明你安全到了。”

王卫国把布包揣进怀里，贴身的地方，还藏着母亲留下的那块绣着“卫国”的手帕。他摸了摸心，那里隔着布能感受到手帕的纹路，像母亲的手在轻轻按着他的心脏，让他慌的心慢慢静了下来。

“走吧。”王军往看了看，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再晚，鬼子的巡逻队就该出来了。”

赵老栓和孙大牛一直送到山脚下。老往他手里塞了把磨得锋利的柴刀，刀鞘是用旧布条缠的，“遇到野兽，或者实在没办法了，用得上。”他的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到了锦州，别硬来，实在不行就回来，咱再想别的法子。”

孙大牛把怀里的红薯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往回走，肩膀一抽一抽的，没敢回。

王卫国攥着热乎乎的红薯，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晨光里，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他吸一气，把红薯揣进怀里，转身朝着东北方向走去——那里，是锦州的方向，是封锁线的方向，也是母亲可能在的方向。

越靠近封锁线，空气里的火药味就越浓。原本该有炊烟的村庄，此刻一片死寂，只剩下被炮火炸塌的断墙，像一张张咧开的嘴，无声地诉说着军“三光政策”的行。王卫国把自己弄得灰土脸，故意把衣服撕几个子，装作逃难的乞丐，手里拄着根木棍，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活脱脱一个饿极了的流汉。

他的“空冥”天赋在时刻运转，眉心的发烫感像个灵敏的警报器。路过一片焦黑的玉米地时，那感觉突然变得强烈起来——他“听”到了铁丝网的“嗡嗡”声，是通电的；“闻”到了军犬特有的腥臊味，离得不远；还“感觉”到两道冰冷的视线，正从前方的炮楼里出来，像毒蛇的信子。

是封锁线到了。

王卫国放慢脚步，故意在路边的雪地里扒拉着，像是在找能吃的根。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百米处立着道铁丝网，足有两高，上面挂着些烂的衣物和骷髅，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铁丝网后面，两座炮楼遥遥相对，黑的枪正对着他这个方向。

“站住！什么的？”一个粗哑的声音从炮楼里传来，带着浓重的伪军音。

王卫国装作吓了一跳，手里的木棍“哐当”掉在地上，哆嗦着转过身，脸上挤出讨好的笑：“老总……俺是逃难的，想……想找吃的……”

炮楼里的伪军骂骂咧咧地打开铁丝网的小门，端着枪走了过来，军靴踩在雪地上“咚咚”响。他的眼睛在王卫国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他的布鞋上，眉皱了起来：“这鞋挺新啊，不像逃难的。”

王卫国的心猛地一跳，手心全是汗。他赶紧把脚往后缩了缩，脸上的笑容更谄媚了：“是……是俺娘临走前给俺纳的，俺舍不得穿，就……就走山路时才穿……”

伪军“哼”了一声，突然抬脚就往他鞋上踩：“让你舍不得穿！”

剧痛从脚底板传来，王卫国差点叫出声——他能感觉到，鞋底的油纸在伪军的踩踏下微微发皱，幸好铁丝固定得牢，没露出来。他强忍着疼，脸上还得笑着：“老总踩得好，踩得好……沾沾老总的福气……”

伪军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骂了句“贱骨”，转身往回走，嘴里嘟囔着：“滚吧滚吧，别在这儿碍事，再往前就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了。”

王卫国连声道谢，捡起地上的木棍，装作踉跄着往前走，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这只是第一道封锁线，后面还有军的岗哨，那才是真正的难关。

果然，往前走了约莫两里地，他就被军的巡逻队拦住了。三个穿着黄军装的军，带着一条黑色的军犬，正沿着铁丝网巡逻，军靴踩在雪地上的声音整齐划一，像敲鼓。

“你的，什么的活？”领的军端着枪，刺刀离王卫国的胸只有寸许，眼睛里满是警惕。

王卫国赶紧低下，装作害怕的样子，用刚学会的几句语混着中文说：“俺……俺是良民，找……找亲戚……”

军显然没听懂，眉皱得更紧了，用枪托捅了捅他的胸：“证件的有？”

王卫国心里一紧——他哪有什么证件？来之前王军说，军查得严，带假证件反而容易被识，不如装作傻子来得安全。他故意把水抹在嘴角，嘿嘿傻笑着，伸手去抓军的枪，嘴里念叨着：“枪……好玩……”

“八嘎！”军被他惹恼了，抬脚就往他肚子上踹。王卫国早有准备，借着这一脚的力道，顺势往地上一滚，刚好躲过军犬扑来的獠牙。他在雪地里打着滚，故意把身上弄得更脏，嘴里发出“呜呜”的哭声，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军被他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弄得不耐烦了，领的摆了摆手，示意巡逻队继续往前走，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大概是觉得跟个傻子计较掉价。

军犬还在对着他狂吠，被军用铁链子拽走了。王卫国趴在雪地里，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冻得他浑身发抖。他知道，刚才那一滚，不仅躲过了军的盘问，也让军犬没能闻到鞋底报的气味——赵老栓给的艾果然管用，混着他身上的汗味和泥土味，成功掩盖了油纸的气息。

过了军岗哨，就到了最危险的地段——锦州外围的“无区”。这里原本是个热闹的镇子，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