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寒光，甚至看见军扣动扳机的手指……他猛地往旁边一侧身，同时将手里的砍刀扔了出去。

砍刀带着风声砸在军的脸上，那军惨叫一声，刺刀偏离了方向，擦着王卫国的胳膊扎进了雪地里。王卫国趁机跳进地道，反手“哐当”一声合上石板，将所有的叫喊和枪声都挡在了外面。

地道里一片漆黑，只有两粗重的喘息声。王卫国摸索着点燃了挂在墙上的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他看见孙大牛正抱着脚踝龇牙咧嘴，自己的胳膊上也被划开了一道子，血正顺着袖往下滴。

“疼不疼？”王卫国走过去，拿出随身携带的药——是上次采的蒲公英，捣碎了能止血。

孙大牛摇摇，又点点，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俺以前总觉得，活命得靠抢、靠跑，谁狠谁就能活。”他抹了把脸，“可今天……要不是你，俺早就被鬼子挑了。”

王卫国把捣碎的药敷在他的脚踝上，用布条缠好。“王叔说过，在这儿，活命得靠弟兄。”他看着自己胳膊上的伤，突然觉得那点疼不算什么。刚才在雪地里，当他决定要背着孙大牛一起跑的时候，心里那种沉重的责任感，比伤疼多了，也真实多了。

“你刚才咋知道鬼子要来？”孙大牛突然问，眼睛里满是好奇，“跟未卜先知似的。”

王卫国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成功用“危险感知”躲过危险。以前那种模糊的预感，这次变成了清晰的警告，甚至还能判断出危险的方向和距离。他摸了摸眉心，那里的发烫感已经退了，只剩下一种踏实的暖意。

“不知道。”他想了想，“就是……心里突然觉得不对劲，像有块石压着。”

孙大牛似懂非懂地点点，突然崇拜地看着他：“你真厉害，跟说书先生讲的‘神算子’似的。”

王卫国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自己不是神算子，他只是比别多了一点感知危险的本事。可这本事，只有在保护别的时候，才显得真正有意义。就像赵老栓说的，一个活着不算啥，能让身边的都活着，才叫本事。

两在地道里歇了约莫一个时辰，确定军已经走远了，才慢慢往回走。孙大牛的脚踝肿得像个馒，王卫国扶着他，一步一挪地在地道里穿行。油灯的光晕在墙上晃动，照出两互相搀扶的影子，像棵歪歪扭扭却很结实的树。

快到村时，他们遇见了前来接应的王军。看到他们俩狼狈的样子，王军的眉皱了起来，却没多问，只是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两个热乎的菜团子。

“赵叔给你们留的。”他把菜团子递给他们，目光落在王卫国胳膊上的伤和孙大牛的脚踝上，“下次遇到这种况，先保证自己能活下来，别硬拼。”

“可大牛他……”

“我知道。”王军打断他，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赞许，“但你得记住，活着不是为了逞英雄，是为了能继续跟鬼子。你要是死了，谁来保护弟兄？谁来报仇？”

王卫国咬了菜团子，菜团子是用白菜和玉米面做的，有点涩，却管饱。他看着王军坚毅的侧脸，突然明白了“活着即责任”这句话的分量。活着，不只是为了自己能看到鬼子被打跑的那天，更是为了不让孙大牛、丫蛋、赵老栓这些，像自己的亲一样死去。

“俺们砍的木料……”孙大牛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李石带去运了。”王军往火堆里添了根柴，“你们俩，回去好好养伤。伤好了，有的是仗要打。”

回到赵老栓家时，丫蛋已经煮好了一锅热粥，看见他们回来，小姑娘高兴得直拍手，非要给他们贴自己画的“平安符”——是用红纸剪的歪歪扭扭的星星。

王卫国喝着热粥，看着窗外飘起的雪花，心里一片平静。他知道，这次能躲过一劫，靠的不只是“空冥”天赋，还有孙大牛的警觉，有王军教的七星步，更有这纵横错的地道。就像王军说的，在这片土地上，从来没有孤军奋战的英雄，只有抱在一起取暖、一起扛枪的弟兄。

夜里，王卫国躺在上，听着孙大牛因为疼而发出的细微呻吟，眉心又泛起了那种熟悉的、轻微的发烫。但这次，他不再觉得不安，反而有种踏实的感觉。他知道，只要这预警还在，只要身边还有弟兄，他就能一直活下去，一直跟鬼子到底。

因为活着，本身就是一种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