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一直亮下去。

改造工程进行到第二十天时，出事了。

那天下午，王卫国正在指挥村民拓宽一段狭窄的通道，突然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顶的一根支撑木断了！他下意识地用“空冥”去感知，只觉得一沉重的压力从顶砸下来，带着泥土和碎石的腥气。

“快躲开！”他大喊一声，同时伸手推开身边的二柱。就在这时，他的脚自然而然地迈出了七星步，“天枢”卸力，“天璇”转身，身体像片叶子一样往旁边飘了半尺。

“轰隆”一声闷响，半面土墙塌了下来，黄土瞬间将刚才他站的地方埋得严严实实。二柱吓得瘫在地上，脸色惨白，手里的铁锹都扔了。

王卫国的后背全是冷汗。刚才要是慢半秒，他现在已经成了地道里的一抔土。他扶着还在发抖的二柱站起来，突然意识到，王军教他的，从来都不只是步法，是在绝境中活下去的本能。

“得加横梁。”王军赶来时，眉拧成了疙瘩。他用手扒开塌落的黄土，捡起那根断成两截的支撑木，“这木太，撑不住。去把村那棵老榆树砍了，用它的树做横梁，够硬。”

砍树的时候，赵老栓的小孙丫蛋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个布包，里面是几块烤得焦黑的玉米饼。“叔，俺爷让俺给你送吃的。”小姑娘的辫子上还沾着屑，眼睛亮得像星星，“俺爷说，等地道修好了，就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王卫国接过玉米饼，心里有点发酸。丫蛋的爹娘就是在军的“扫”中死的，现在跟着赵老栓过活。他想起自己那个只存在于记忆碎片里的妹妹，要是她还活着，大概也这么大，也会捧着吃的，在村等哥哥回家吧。

“丫蛋，想不想学怎么听鬼子来了？”王卫国蹲下来，指着埋在土里的竹筒，“等这东西弄好了，你就能第一个知道鬼子来了，好不好？”

丫蛋似懂非懂地点点，小手摸着冰凉的竹筒，像在摸什么宝贝。

地道改造完成的那天，王军让在村放了一枪。枪声刚响，作战室里的煤油桶就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清晰得像在耳边。所有都欢呼起来，赵老栓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非要拉着王卫国喝两盅。

可他们没高兴多久。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王卫国就被一阵急促的“咚咚”声惊醒——是煤油桶在响！而且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沉，像是有大队马正往村里来。

“鬼子来了！”王军的声音瞬间变得凌厉，他一把抄起墙上的步枪，“二柱，通知各屋转移！赵叔，准备好地雷！卫国，跟我去作战室！”

王卫国的心脏“咚咚”狂跳，他抓起油灯，跟着王军往作战室跑。地道里到处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呼喊，村民们背着粮食、抱着孩子，沿着预先标记好的路线往各个出转移。

“听动静，至少一个小队。”王军趴在煤油桶边听了一会儿，脸色凝重，“他们带了重武器，脚步声沉得很。”

王卫国也凑过去听，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通过竹筒传来的声音，他能分辨出军的皮靴声、军犬的吠叫声，还有……车滚动的声音，那是拉炮的车！

“他们想炸地道！”王卫国脱而出。

就在这时，地道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顶的油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火苗差点被涌来的气扑灭。是炮弹！鬼子开始炮击了！

“跟我来！”王军拽起王卫国就往岔路跑，“去东边的‘迷惑’，把他们引过去！”

所谓“迷惑”，是故意挖得弯弯曲曲的死胡同，里面埋着地雷，专门用来骗鬼子往里钻。王卫国跟着王军钻进迷惑，耳朵里全是炮弹炸的轰鸣，震得他晕眼花。

“快！把这几根绳拉起来！”王军指着顶的几根绳子，那是连接地雷引信的机关，“让鬼子以为这是支撑，一拉就炸！”

王卫国刚把绳布置好，就听见传来军叽里呱啦的叫喊声，还有军犬狂躁的吠叫声。他屏住呼吸，手心全是汗，紧紧攥着手里的大刀。

“来了！”王军低喝一声。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刺黑暗，照得睁不开眼。军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军靴踩在地上的声音通过泥土传过来，清晰得可怕。

“砰！”最前面的军绊到了地上的绳索，触发了机关！

王卫国只觉得眼前一道强光闪过，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炸声，热裹挟着碎石和尘土扑面而来，把他掀倒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只看见王军正挥着大刀砍向冲进来的军。

混中，他的脚又迈出了七星步，避开了一个军刺来的刺刀。他抓起地上的一根木棍，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军的盔，“哐当”一声，那军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阵微弱的哭喊——是丫蛋！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正躲在一个角落发抖，离一个举着枪的军只有几步远！

“丫蛋！”王卫国大喊一声，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他的“空冥”突然发，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军扣动扳机的手指、子弹飞出的轨迹、丫蛋惊恐的脸……

他猛地扑过去，用身体护住丫蛋，同时脚下一转，“摇光”步卸开冲击力，带着她滚到旁边的土坎后。子弹“嗖嗖”地从顶飞过，打在墙上溅起一片尘土。

“别怕，叔在。”王卫国紧紧抱着丫蛋，后背抵着冰冷的土墙，心脏跳得像擂鼓。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小姑娘在发抖，可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小拳攥得发白。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渐渐停了。王军走过来，脸上沾着血，手里的步枪还在冒烟。“走了。”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地雷炸了他们的指挥官，吓跑了。”

王卫国抱着丫蛋站起来，腿有点发软。他看着地上军的尸体，看着被炸塌的，突然明白，自己设计的不仅仅是“声学预警地道”，是能让像丫蛋这样的孩子，在炮火中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走出地道时，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雪地上，晃得睁不开眼。赵老栓正带着村民清理战场，看见王卫国抱着丫蛋出来，老泪纵横，非要给王卫国磕。

“这是俺们该做的。”王卫国赶紧扶住他，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想起王军说的“守护”，想起强子娘最后的叮嘱，想起自己穿越而来的意义。

也许，不只是为了活下去，更是为了让这些在战火中挣扎的们，能多看到几缕像今天这样的阳光。

王军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他的嘴角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这地道，真成了‘保命’。”

王卫国看着远处被炮火熏黑的村庄，又看了看怀里渐渐平静下来的丫蛋，突然觉得，那些在地道里流下的汗水、付出的努力，都值了。

地道里的油灯还在亮着，像一颗颗不屈的星辰，在黑暗中指引着方向。而他知道，只要这微光不灭，胜利的希望就永远不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