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紧皱眉：

“你经历过「金之」，你分明是最了解它们的啊！”

她的语速不疾不徐：

“在那场战争里，无数智械失控，它们将类视作眼中钉——”

“它们认为无机物才能作出最理的判断——”

马蒂听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因自己起了争执。

他很是无措，下意识伸手揪住羡鱼胸处的衣服。

羡鱼低，揉了揉马蒂的发顶，以此来安抚对方的绪。

观良、岱阳和禅真面面相觑。

不是，这……只会让华更生气吧？

华冷眼看着，面上忍不住显露出些许怒气。

她条理清晰地分析着：

“一旦机械种族再次失控，就会再次掀起「帝皇」战争——”

“掌权者可以稳居幕后，富可以赚得盆满钵满，可是其他呢？”

“你分明是最讨厌战争的啊！”

“一旦掀起战争，就不存在所谓的赢家，这是一颗星球、整个星系，甚至全类的苦难。”

说着说着，华冷笑出声：

“机械种族……怎么能和类相提并论？”

“我看，星际和平公司之前的提议，就很不错。”

羡鱼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抬眼朝华看去。

两对视上视线。

羡鱼表未变，他仿佛抽离掉所有绪，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着事物的发展。

那双眼睛毫无温度，好似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

连带着华心中的怒火，也因这个眼神消得一二净。

她的话语，她的绪，对眼前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该怎么拉住一个一心求死的呢？

换作是旁，华倒是能轻松想出对策。

而在她面前的，是统领仙舟几千年的前任元帅。

是她的父亲。

在父亲眼里，自己的招数，不过是他玩剩下的东西。

可是现在，华无计可施。

除了掀房顶，她还能做什么呢？

华只能借着父亲最溺的马蒂，借着对方的身份，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既然你放心不下马蒂，那就好好活到机械种族加星海共同体的那一天吧。

华回以微笑，不紧不慢道：

“还是直接抹杀所有无机物吧。”

“到时候，我会让递相应提案。”

“等到提案通过，机械种族将会被列为寰宇中的天灾。”

羡鱼的眼神逐渐有了温度。

他发自内心地欣赏、认可自己所选定的继承。

羡鱼面带笑意，轻声夸赞道：

“学得不错。”

时隔近千年，华再次听到了父亲的肯定。

她脸上刻意伪装出的、毫无绽的笑容，瞬间裂。

羡鱼眼神温柔，说出的话却毫不客气：

“不过，我不是在征询你的意见。”

华冷笑一声，正要说些什么，羡鱼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我特意留下机械种族，是为了你。”

华下意识反问：“为了我？”

羡鱼点。

他难得向华吐露心中所想：“是的，为了你。”

这样一来，华既能施恩于机械种族，又能与他划清界限。

只是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能拖到今天。

竟然能拖到马蒂成为“机械种族”的一员。

羡鱼非常清楚华的目的。

他的继承表现得如此极端，其真正目的，是想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对方认为，自己放心不下马蒂，认为自己会活到机械种族加星海共同体。

而到了现在……

羡鱼知道，自己绝不能死。

他一旦死去，事态必定会彻底脱离自己的掌控。

就算是生前留下种种布置，又有什么用呢？

他无可信。

就算是赞达尔……羡鱼也无法付全部信任。

那支针剂……真的会让他获得解脱吗？

如果是真的……那么，羡鱼为什么会再度复活呢？

答案显而易见。

是赞达尔逆转了生死。

羡鱼在低维世界，无法死亡。

事到如今，无论是还是神，都不会让羡鱼获得真正的解脱。

在这里，他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当然，羡鱼也不是没有对策。

方案一，稳住能够启动引擎的三，赞达尔、马蒂和华。

接着，想办法离开罗浮，抵达星神、类无法前往的地方。

考虑到赞达尔提过自己血的特殊，羡鱼不打算再次前往「虚数之树」。

如果他的血真的能够供养那棵树，那么，自己走到如今这一步……是否被星神算计了呢？是否是祂们刻意引导呢？

羡鱼始终与星神对立。

他可不愿意顺着星神的想法行事。

排除「虚数之树」后，羡鱼只有一个选择——「虚无」星神。

之后，是方案二。

相信赞达尔，相信「宇宙创生」。

羡鱼将会加其中，借助「高维侵者」的特殊，尝试着与他们一同打第四面墙。

返回高维世界，他将会彻底失去不老不死的特，获得解脱。

这两个方案，都需要时间。

羡鱼一时半会死不掉，只得耐下子和其他周旋。

来都来了，趁此机会，直接解决掉遗留的烂摊子。

羡鱼收回思绪，华眼神微动，定定地看着他。

他见华不发一言，只得把怀中的偃偶放下，朝赞达尔的方向推了一把。

既然如此，先解决一下持明族的事吧。

没等羡鱼开说些什么，华转过身，快步朝门走去。

羡鱼一愣，看向观良三，脱而出：“跟上她。”

三下意识朝华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

华走到门，跨过门槛后，思量片刻，伸出手，不着痕迹地在大腿处狠狠掐了一把。

在父亲死后，她流了许多次的眼泪。

成为仙舟元帅后，华不再哭泣，也无法哭泣。

大腿处的痛感致使她几近落泪。

华顶着带着些许泪光的双眼，三步并作两步，回到羡鱼面前。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过生吗？”

华一开，赞达尔险些没绷住表。

时隔将近千年……这孩子的语气，还是不如工智能啊。

华顿了顿，蹙起眉，语气变得越发悲伤：

“我不是觉得费巡镝。”

“是因为……”

“在我二十岁成礼的那一天……”

“「帝弓司命」告诉我，祂收到了分给你的那份力量……”

闻言，羡鱼瞬间冷了脸，目光毫无温度地看向星神。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