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说，羡鱼太过溺他的那群下属。

除了岚，策士长也曾说过类似的话，表示他们迟早会惹出事的。

羡鱼并不认同一神一的观点。

那能叫溺吗？只是让他们手几个歼星舰和几颗度假星球而已，这怎么能称得上是溺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溺他们，又有什么问题呢？那可是兢兢业业跟着他了上千年的下属啊，难道还不值得他溺吗？

因此，在得知他们自作主张打下整个仙舟，让他被迫从曜青将军升职为仙舟元帅时，羡鱼没有多说什么。

在得知他们灭贵族九族、用巨像炸星时，他依旧没有多说什么。

贵族鱼百姓本就该杀，至于阳奉违转炸星……既然条件允许，为什么不去做呢？

回顾过往，羡鱼很少会因为下属的某个决定而生气，直至今天，直至从岚中得知他们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后，大脑瞬间宕机。

羡鱼感的那一面，驱使着他放弃思考直接找岚求证，可理的那一面，早已回想出了自己所做的选择。

抹除功绩，奔向死亡。

羡鱼并不后悔作出这两个选择，但要是放在下属身上……无论是哪一个，他都无法接受。

就像是他之前的设想一样，他的下属，本该无病无灾、寿终正寝，再葬至忠林受后香火、敬仰。

羡鱼不愿细想，一边努力控制绪，一边找岚求证，得知下属们的选择后，一时不知道该形容自己是何种心。

这种心，不是震惊，不是愤怒，更像是……不知所措。

于是，羡鱼果断开始赶神，强迫自己想些与下属无关的问题，可是再如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也始终要面对现实。

他忍不住想，该怪自己吗？

当然不，这是基于现状所作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那么，该怪下属吗？

羡鱼一时竟想不到该怪谁，更不知道如何排解这种绪。

他不可控般怀疑起岚的话，怀疑起那上百名研究员的真实死因。

他的死……真的如华所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吗？

思及此处，羡鱼开始怀疑起了华。

他尝试着换位思考，如果他是华，碰上这么一个神状态极度不稳定的监护，兼前任上司……那么，他一定会隐瞒实，以免刺激到对方。

羡鱼思量片刻，掏出玉兆，给华发消息。

【非工作时间不回：岱阳的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羡鱼的表述十分含糊，但如果是他的继承……想必在得知他要与岚见面时，就会动用自己的权限，调查起他近的状况，对方很快就能理清原委。

如羡鱼所想，华很快给出了回复。

【华：虚陵有完整的、未更改过的资料，随时可以替换】

【非工作时间不回：把他们那些错误的资料，都改过来吧】

【华：你的资料呢？不改吗？】

羡鱼的表瞬间凝固，心里五味杂陈。

岚不看他的遗书就算了，怎么华看了还记不住？

羡鱼抹除自己的存在，有两个目的。

一个目的，是为了避免更多追随他的脚步死去，顺带给华铺路，避免他的功绩给继承太大压力。

另一个目的，是为了钓鱼，给岚拉仇恨、增加实力的啊。

等等……不会华也没看他的遗书吧？还是说他没给华写遗书？不应该啊？

紧接着，华又发来了消息。

【华：个认为，仙舟早已具备杀死星神的力量，不必再把希望全寄托在「帝弓司命」身上】

羡鱼看到“杀死星神”四个字，瞬间放心了。

这一看就是他带出来的！

既然是他自己带出来的，那肯定不会违背他的命令啊。

【非工作时间不回：删都删了，等我们的「帝弓司命」找到新目标再说吧】

正当羡鱼再次询问时，华好似知晓他心中所想，主动提起了马蒂。

【华：你提起岱阳，让我想起那位名为马蒂的研究员，在你离开仙舟前，曾与那在宇宙本质这个课题上，产生过分歧】

【华：我不知道他们发现了什么颠覆认知的真相，致使他们作出这一让惋惜的决定……考虑到这件事太过特殊，我授意下属暗中调查，最终只对外公开了一份润色过的报告】

【华：这是苍城的另一版报告】

华发完这几条消息后，给羡鱼发了一份文档。

玉兆自动下载好了文档，他却没有点进去，目光仍落在“宇宙本质”四个字上。

羡鱼呼吸几次，抬手拿起醒酒器，倒了杯红酒。

紧接着，华又补了一句。

【华：相信我，你真的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

羡鱼：“……”

心中生出的几分压抑，在看到这句话后瞬间消散。

华，你可真像岚啊！

羡鱼嘴角微抽，打字回复。

【非工作时间不回：你是我选定的继承，我当然信你】

玉兆另一边的华，看到消息后，心下松了气。

此招虽险，但对监护很有用。

若是刻意回避，只会让对方起疑。

她授意让下属重新调查苍城一事，迟迟没有结果。

华猜测马蒂没有死亡，但也终归只是猜测罢了。

在没有找到马蒂踪迹之前，她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监护。

否则若是华的猜测有误，岂不是让空欢喜一场？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份伪造的报告，和她的下属们。

希望下属们，能在监护获得完整记忆前，找到马蒂的踪迹。

她看着玉兆上的消息，盯着“信你”这两个字，忍不住腹诽。

信我？你要是相信我那就怪了。你只会把报告翻来覆去看个三四遍，仔细寻找漏吧？

不过，这一份伪造的报告可以说是毫无绽。她让通心理学的下属撰写，自己看了五六遍，反复推敲确定无误后，这才定了终稿。

一旁围观了全程的策士长，他看看华，再看看玉兆上的消息，欲言又止好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不确定地问道：

“……要不我把司鼎找过来，给你看一看？”

华都能理解那的想法了！状态堪忧啊！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