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年，用于形容辈分、年龄差别过大，但相谈甚欢的朋友。

羡鱼和镜流是忘年。

这话乍一听，有毛病吗？

没毛病啊。

他们知道对方曾叮嘱景元，让徒弟在自己堕魔身时，不可留。

身为云骑，镜流对此司空见惯，对自己的年龄和未来即将面对的事一清二楚。

她十分坦的、接受自己的死亡。

镜流更不会在意自己的年龄，在与友相处的过程中，也从来不避讳谈及自己的身后之事。

拜托，那可是能平心静气、让徒弟了结自己的镜流啊，怎么可能会在意年龄？

这一点所有和镜流关系好的友，都知道。

但凡丹枫没听过，镜流那句“不是”的言论，也得认同应星的说法。

毕竟，年龄差摆在这儿。

应星有一群长生种友，对短生种和长生种的年龄换算十分熟稔。

羡鱼和景元同辈，此还是镜流的朋友，换算一下，不就是镜流刚好碰见个八九岁的小孩一起吃桌吗？

在友面前，应星十分放松。

谁和亲朋好友聊天时，还小心翼翼地思考措辞啊？需要谨慎对待的还是朋友吗？趁早绝算了。

于是，他下意识就问出了。

至于唯一的知龙丹枫，他不清楚镜流的具体年龄，只能大致估算出一个范围。

说实话，友的况不容乐观。说得严重点，镜流和魔身只差一步之遥。

除了随军征战以外，丹枫很多时候都待在丹鼎司，他见惯了堕魔身的仙舟。

为此，他专门搜集了关于魔身的相关数据。

近八成的仙舟，会在800岁以后逐渐出现魔身的征兆。

镜流呢？

挥剑杀敌如呼吸般自然，没有半点魔身的前兆，如今的神状态，可谓是超越了八成的仙舟。

而被剑首盯上的卜者羡鱼，和景元差不了几岁，不过二十出，离堕魔身估计还差个八百年。

唉……

丹枫心里叹气，他一捧着惊天巨瓜，有一种众皆醉我独醒的孤独感。

在气氛一触即发时，一旁的服务员浑身打颤，仿佛看到了什么穷凶极恶的歹徒，颤颤巍巍地凑了过来，将六条围裙挂在羡鱼的小臂上。

随后，服务员顶着一张写满“仙舟粗”的脸瞪向景元。

景元立马看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服务员：你*仙舟粗*是云骑军？！罗浮彻底完蛋了！

景元：……他们到底在背后说了什么啊！怎么会被服务员当成杀犯啊！

景元笑着推服务员离开，肩负起挽救云骑军风评的重任：“我再去拿几个漏勺。”

见唯一能勘真相的智识命途离开后，龙尊寂寞如雪，只得用带着几分怜悯的眼神，抬看八卦中心的另一位主公——羡鱼。

羡鱼：“……”

羡鱼汗流浃背。

哥，大哥，你没看见镜流的眼神吗？！

她想刀了你啊！！

哪怕他这个死宅，也知道与异相处时，有着无能够触碰、一点就炸的雷区。

那就是年龄。

别说镜流如今多少岁，哪怕是五千岁，五万岁，也不是能拿出来任调侃的话题啊。

在镜流看完应星，又转看羡鱼的那一秒，他连自己的后事都想好怎么安排了……

他面上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实则CPU都快烧了，像是被老师临时喊起来提问愚蠢的大学生，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大脑一片空白。

羡鱼开始胡说八道：

“是啊，我都是五千岁的了，和剑首大，称得上是忘年。”

如果不是他和镜流不熟，不然他非得来一句镜流今年三岁……

或许是应星终于留意到了镜流的眼神，只笑了下没再说话。

羡鱼嘴没停，把话题转向紧挨着自己坐的白珩：“你的油碟和芝麻碟，哦，还有围裙。”

他与白珩、镜流排排坐，与景元等其他三面对面。

他拿了一件放到景元的位置上，又各自分了两件分别递给位置靠外的应星和白珩。

几分了围裙，羡鱼用余光瞥见白珩与镜流，心里松了气。

领露出的肌肤被围裙挡得严严实实，嗯，终于能放心饭了。

羡鱼把生卷平均分给四个锅，紧接着，他又拿来一盘炸，放在坐在中间的白珩面前。

自和羡鱼碰面后没怎么说话的丹枫，突然开了。

龙尊对白珩说：“你之前不是最喜欢靠窗的位置吗？”

闷吃眼前炸的白珩手拿筷子，一脸茫然：“……啊？”

“怎么不和镜流换位置？”丹枫补充道，不知为何，语气带着些许笑意，“她很乐意的。”

镜流：“……”

白珩看看丹枫，又看看镜流，没看懂两的想法。

为什么镜流要瞪丹枫啊？他们吵架了吗？可是吵架为什么要我换位啊？

白珩有些迟疑，问镜流：“要换吗？”

镜流言简意赅：“换。”

那语气不像是想换位，更像是要把丹枫打。

白珩没忍住，狐耳应激似的抖了抖，瞬间成了飞机耳，她动作麻利的收拾自己的碗碟，同时催促羡鱼起身方便二换位。

一门心思饭的羡鱼对此一无所知，他端着碗拿着筷子，十分配合的起身，见身边换成了镜流后，也没在意，随问道：“镜流你吃什么锅？”

镜流扫了一眼锅底，选了离她有些距离、更靠近羡鱼的辣锅。

白珩一雾水：“你不是不吃辣吗？”

镜流闻言，仍是冷着那张美脸，说：“听闻这家辣锅味道不错。”

“要不你先尝尝味儿？”

闻言，羡鱼从辣锅拿漏勺捞出烫熟的卷，盛进空盘子里，放在镜流面前。

白发美盯着盘中被红油浸透、闻着就呛鼻的卷，缓缓拿起筷子，将其送中。

转瞬间，原本清冷的高岭之花就红了眼眶，红瞳里满是水光。

镜流下意识拿起自己的水杯，却被羡鱼扣住手腕，夺了过去。

羡鱼纳闷的看着抢过来的杯子，按理说，那位老板的选品无一不用心。

可为什么，镜流的这个杯子上布满裂痕？不会碎成渣了吧？

他连忙问：“你刚刚喝这杯了吗？”

镜流满眼泪痕，涨红着脸摇了摇。

“我这杯没动，你先喝。”

羡鱼松了气，见状连忙把自己的酸梅汤递过去，又补充道，“我去问问怎么回事，怎么能用碎掉的杯子…… ”

“咳咳——”

还没等羡鱼起身去找服务员理论，就听见镜流捂着嘴，咳得撕心裂肺。

羡鱼很是无奈，连忙拿过抽纸递给镜流，白珩赶忙帮着拍背，忍不住吐槽：“剑首大，吃不了辣就不要吃了……”

对面的应星眼睛一亮，拿过羡鱼手边濒临裂的玻璃杯，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