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刚刚到了好子，这件事便不行了，若是让栓子知道不知会不会厌弃这残花败柳的身子，自然生下也瞒得过去，只是瞒得过去栓子，瞒不了自己内心。

“我要堂堂正正生的，生一个栓子的种，老少都算英雄的种。”巧儿咬住嘴唇打扮一番出门，不到下午端着一副药在院中煎熬了，咬牙喝下。

肚子腹痛如绞，不多时血便了，她脸色煞白汗流如注，咬着牙痛苦在床上翻滚，死死咬住被子，凄凄凉凉的肚子中的血块被接盆中，便是自己的骨了吧？

巧儿毫不犹豫甚至带着一丝嫌弃的将这没出世的小鬼儿倒马桶，让他们与自己的哥哥弟弟团聚吧，这时候巧儿倒是有些感念三公公，这老阉货虽然坏，倒是留不下坏种。

眼见天略黑了，巧儿虚弱的起身，踉跄想去做饭的，这才想起，光是慌这些事，竟然一丝菜也没买，心中急了。

门开了，栓子粗重的脚步走过推门，看到巧儿脸色煞白倒是吓得语无伦次“咋了，这是咋了？”

“呆子，总有不方便的子。”巧儿竭力凝起笑意，略有些心疼的抓起手绢擦拭栓子额的汗水“看你跑的一身汗，还不去洗洗？我忘了做饭的。”

“你先躺下，不要动。”巧儿的手冰冷，疼的栓子的泪水都快数来，眼下的巧儿是心肝上的宝哩，疼都疼不过来的，他的笑便是总也装不满栓子的心，给他盖上被子，又细细的掖被角“我做饭呢。”

做好饭的时候，巧儿已经睡了，栓子坐在巧儿面孔痴痴看着那失去血色有些枯萎的脸，心揪的厉害，不到半夜，巧儿哭了，胡喃喃摸索“栓子，栓子，我把你丢了呢。怕你不要我了呢。”

“不丢，在呢！”栓子拉住巧儿的手温声，巧儿死死抱住栓子再次沉沉睡去，眼角的泪带着笑意慢慢的了。

这一夜巧儿睡得安详，他梦到自己靠在一座山下，眼前无边无垠的都是花，他抓着栓子的手笑，一直笑，阳光出来了，洒落到身上很温暖，栓子说就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两辈子，十辈子……

睁开眼的时候，热腾腾的饭碗依旧飘着香气，栓子的眼睛红的像是兔子，嘴角裂“吃饭吧，今天我去买炖了给你吃。”

巧儿又笑，嗓子有些沙哑“我喜欢吃青菜呢，吃一辈子都愿意。”

伺候巧儿吃了饭，栓子忽的想起什么，倒是忘了聚会了“我要上工，早些，晚上等我回来吃饭。”

“嗯，小心些，莫累了。”巧枝点，心也是高兴地看着栓子出门，费力起身怕再次窗户上看着那身影最后消失在门外，坐在床上发呆起来。

栓子急匆匆一路小跑向方天源家中跑去，心中是歉意的，在栓子心中应承的事便是应承了，总得作数，决计是不能失信于的。

方天源家的门紧闭，他小心翼翼凑到门缝中看进去，院子里安静凌的放着一些凳子，他也没有脸敲门，索坐在门慢慢的等着。

门后毫无动静，忽的开了倒是把他吓了一跳，转身看着方心萍笑的前仰后合，也笑“我来了。”

“倒是准时，才迟到了十个小时。”方心萍忍者笑意哼了一声“怕是赶来吃早饭的吧？”

栓子也就讪讪笑，打量心萍那小蘑菇似的脸“家里有事的，倒不是真的故意。”

“进来吧。”方心萍忽的想起什么脸一红转，她急慌慌赤着脚披散发没洗脸，倒是让栓子看了个正着，栓子也笑，慢吞吞的进门，方天源看到栓子招呼一声“栓子兄弟没吃吧，一块吃？”

“不了吧，还得上工。”

“就在这吃！”方心萍转瞪眼，倒是唬的栓子有些尴尬笑吭哧一声“也是有些饿的。”

趁着空档，栓子进自己住的那间房收拾一番，锋刀被塞一个角落细细裹了，关上门，抬倒是又看到心萍貌似换了一副脸蛋似的，梳了胡的涂抹花里胡哨的胭脂，看上去到倒像是年画上那姑娘被锅灰脏了后有烟熏火燎的有些夜叉的感觉。

“你被谁打了？”方天源倒是愣住，第一次看到自己妹妹的打扮，感觉像是被雨水淋湿的红纸，胡的红色四溢。方心萍也犹犹豫豫的再看了一眼镜子，尖叫捂着脸重重关上门。

三坐在桌前，气氛倒是唯美，洗净脸的方心萍再次恢复了彪悍的模样，大喝粥，只是耳根略有些羞红，方天源笑吟吟如何看不明白，也不说只是摇苦笑。

“学校有活动呢，你能去吗？中需要两个能重活的。”突兀的一句话让栓子不敢抬，不敢说话，天源略一沉吟“我？”

筷子粗重的敲击碗，带起火辣辣热的声音，但是没有回答，栓子自然也知道说的自己吭哧半天“晚上有事的。”

“下午有时间吗！”方心萍好似有些羞怯，低声问了又抬咳嗽一声“寻你自然有正事的！”

“还要上工的，一天便是一天的钱，不敢耽误。”栓子解释。

“付钱的，双倍工钱。”

这句话倒是让栓子忽的抬，若是此时答应算不算贪钱，尴尬笑“若当真是活倒是有力气。”

“说准了，你找两个一起去。”方心萍又笑了，这呆子果然还是贪钱，不过不讨厌，做工赚钱过子呢，想了想又嘱咐“手脚净利索的，不出去说的。”

“下午医院也没有太多事，若是忙不开，我也去帮忙的。”方天源听到这里索放下碗筷笑，方心萍脸色羞红的用力拧了一把方天源的腰“我们学校没病。”

红着脸起身匆匆跑到门，想了想回到房中背着包“记住了，下午，吃过午饭我等你……”

“哦对了，我想问，那个……”一说病倒是让栓子记挂了巧儿的病，便将巧儿的病说了一遍，这方天源如何不明白，只是也不便说“这是寻常的月事，多休息补充营养吧，阿胶红枣之类，或者……”

天源讲的很细，栓子死死记在心中，半晌天源若有所指“栓子兄弟，你有没有想过以后，难道要这么生活一辈子？”

栓子有些沉默，方天源淡淡叹息“有些天生便是不甘平庸的，世会推着他走，或者流芳百世，或者遗臭万年。”

本身来讲，方天源算是与自己共过生死的，自己也救了他一命，那懦弱样子他是不认同的，与自己在军营的糙汉子们一比太过于窝囊，所以在骨子里，他与方天源不是一类，若是让他血热，那需得不怕死的糙汉子那种，一起上阵杀敌，一个赛一个的神。

所以，纵然亲热，一起生活过也算是朋友，但是骨子里栓子隔得分明透彻，不是一类呢。

那就休用大义来点燃这把柴，不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