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活体中继站？”

“不止。”白芷指尖抚过镜面，忽然一僵，“镜子里……有裂痕。”

众顺着她手指看去——铜镜右下角，一道细纹无声蔓延，像是被看不见的力量撕开。而就在裂痕浮现的瞬间，镜中倒影一闪，一道侧脸廓掠过，眉骨高，鼻梁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姜小芽瞳孔一缩。

那张脸，她见过一次，在系统后台的志碎片里，标注为“权限最高级访问者”，访问时间是“天道崩塌前17分钟”，访问记录已被清除，只留下一行残码：【L-07：已注销】。

她曾用七天七夜解那段志，最终只还原出三个字：“别重启”。

但她没说话。有些真相，说出就是诅咒。她怕一开，整个战舰都会被拉进那段被抹去的历史里，像被黑吞噬的光。

“先解决眼前的事。”她把铜镜轻轻推回白芷手里，“裂了也得照，镜子照的不是现在，是‘可能’。”

南宫翎尾一卷，把锅推到自动。“我数三下，你开阀。”

“一。”阿哞爪子搭上开关，牛眼瞪得溜圆。

“二。”墨言的星轨锁链阵再次展开，光网收缩，得一具灵傀后退，黑雾在光网边缘滋滋作响，像被灼烧的皮。

“三。”

阀门打开，整锅麻辣烫被灵压轰出舷窗，滚烫的红油混合着牛百叶、辣椒段和火锅底料，在空中炸成一片橙红色的雾。凤凰血的神气息混在辣味里，像一场烈的绪风，裹挟着间烟火、贪嗔痴欲，直冲云霄。

三具灵傀同时僵住。

它们没有五官，但那“迟疑”却清晰可感——像是被什么熟悉又厌恶的东西击中了记忆。它们本是怨念聚合体，生于死寂，长于虚无，从未闻过辣椒的呛，未尝过油脂的腻，未感受过“活着”的混与热烈。

下一秒，它们开始抽搐，黑雾扭曲，像是被辣味烫穿了魂体。其中一具猛地撞向云层，自成一团黑烟。另外两具也失控般互相冲撞，最终坠云海，消失不见。

战舰护盾值停止下跌。

系统提示弹出：【外部威胁暂时解除，信号源中断】。

姜小芽没松气。她盯着图鉴库的后台记录，一条新数据刚跳出来：【检测到灵魂波长残留：编号L-07，关联词条——“前前任天道代行者”】。

她手指一顿。

“前前任？”

南宫翎凑过来一看，尾尖一抖：“这编号……比洛清寒还老？我记得代行者序列里，L-07是三百年前被集体抹除的那一批，说是‘背叛天道’，可没知道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不是他。”她低声说，“是比他更早被抹掉的那批。他们不是背叛，是拒绝执行最后一道命令——‘重启间’。”

白芷握着铜镜，裂痕还在，但那道侧脸已经消失。她没说话，只是把镜子转了个方向，让裂朝下，仿佛这样就能挡住某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墨言重新装回剑匣侧板，动作很慢。他没解释那残码为什么能被利用，也没问刚才镜中的影是谁。他的沉默像一道墙，墙后藏着太多她不敢碰的往事。她曾在他梦中见过那座塔——焚天塔，塔顶有星轨，塔底有锁链，锁着一具没有脸的尸体，而那尸体的手，正握着一把和他一模一样的剑匣。

舱内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低鸣，像某种古老生物的呼吸。

姜小芽靠在控制台边，竹筒袋接微微发烫。她低，发现接边缘多了道细小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蹭过——不是物理损伤，是“信息刻痕”，有用灵识在她系统的接上留下了标记。

她没动，只是把手指轻轻盖上去，用体温封住那道裂。这不是删除，是封印。她知道，总有一天，这道裂痕会自己裂开，像春天的冻土，无声无息，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团子。”她又叫了一声。

【在呢在呢，刚截获一段加密信号，解码中……】

“别解了。”她打断，“换个任务。”

【啊？】

“查一下，‘前前任天道代行者’里，有没有用骷髅项链当权限密钥。”

【……正在调取档案库……警告：该区域需司命级权限，越权访问将触发‘天眼’反制程序……】

她冷笑一声，把凤凰尾羽进接：“用墨言的权限，临时顶一下。反正他那把剑匣，本就是从‘天眼’底下偷出来的。”

系统沉默两秒，冒出一行字：【行，但别让本知道，他社恐犯了会躲厕所，上次我调他童年档案，他三天没敢看系统通知】。

南宫翎翻了个白眼：“你们俩能不能别在战斗刚结束就策划越权访问？这要是在凡间，早被网警通缉了。”

“习惯了。”她耸肩，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活着就得找点乐子，不然怎么熬过这些烂事。”

白芷忽然开：“镜子裂了。”

众看去。

那道细纹不知何时又延伸了一截，从右下角爬到了中央，像是要把镜面一分为二。而这一次，裂痕处，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像是用血写成的：

“她不该走这条路。”

姜小芽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她知道“她”是谁——三百年前那个拒绝重启间的代行者，那个在志碎片中留下“别重启”的。而这条路，是重走她的路，是揭开被封印的真相，是直面天道崩塌的根源。

墨言忽然抬手，按在剑匣上。蓝光再次从残码处渗出，微弱，但持续闪烁，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跳。

她没看他，只是低声问：“你那二维码，到底是谁给的？”

他没回答。

舱外，云层缓缓合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醒了——不是灵傀，不是信号，是那些被埋葬的名字，是那些被删除的权限，是那条不该走的路，正一点点，向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