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褐色的革制盔甲饱经风霜，有好几处修补过的痕迹，一看就知道主经历过许多次惨烈的战斗。他的腰刀收在没有任何装饰的刀鞘里，旁边还挂着一个青色的酒盏。

是个老练的战士，少心想。是“野蔷薇”的一员吗？

【那个孩……】小薇的注意力却落在了另一身上，【你看看她的装备。】

少微微一惊。

那名梳着亚麻色发辫的孩坐在酒馆最角落的座位里。她穿着红褐色的镶钉皮甲背心，腰间系着一把短剑，剑柄上装饰着红色的宝石碎片。一面明显是属于她的皮制小圆盾搁在桌上，她的左手边。

【是吗？】少皱眉，【我瞧她的装备只能算平常。】自己在法权国遇到的那些商队护卫，装备看起来都比她强。

【不是这样的，】小薇说，敞开了话匣子，【如果我没看错，那短剑是一种“施法剑”。这种武器既能作为剑战斗，也兼有“奥术聚焦”，也就是法杖的效果。】

【哈！你是说，她是个法师？你确信吗？】

【我有九成把握。奥术聚焦物使用过后会造成奥术能量的富集。让我接手身体，用一个“侦测魔法”的基本法术就可以确定了。】

【不会被对方发现吗？】

【这个法术可是每一个法师学徒都能掌握的基本技巧，】小薇气嘟嘟的说，【我可是青空级法师！】

【也就是说，施展这个法术不一定需要动作和发声喽？如果有刚刚对你施展了“侦测魔法”，你也不一定能发现喽？】

【没问题。】小薇疑惑，【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我在担心我们的身份是否会露。】

【为什么？】小薇还没反应过来。

【如果那个孩真的是法师，在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在付账问题上的时候，她可能已经偷偷对我们使用过好几次“侦测魔法”了。我们可是带着不止一件魔法物品的，小薇。】

……

就在少和小薇暗中流的时候，林娜已经被老者招呼到了他们的桌边。

“小姐，”老者乐呵呵的说，“您不来吗？不愿意和我这个糟老子共饮？”

“既然是老先生邀请，”少礼貌的说，“我自然不会拒绝。”

说着，少就坐到了方桌周围的最后一个位子上。

“这位大小姐，倒是够痛快，”老者眯起眼睛，“可否请教一下您的姓氏？”

“抱歉，我不能讲。”少净利落的拒绝了。

“那你呢？”老者指了指林娜。

“我？”林娜秀眉一挺，“林娜?克莱门斯。”

“克莱门斯”是林娜养母——公爵妻子的姓氏，林娜隐瞒身份行动的时候，最喜欢用这个名字。

老者点。他端起面前用木做成的酒瓶（这间酒馆不仅桌椅和酒桶是木做的，所有的酒瓶和酒杯也都是木制的）就要给少倒酒。

【告诉他我不能喝酒。】小薇慌张的说。

【可是我……】

【不行就是不行！】小薇倔强的说。

少无奈，只好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不能喝酒。老者也不介意，侧身给林娜满满的倒了一杯，又给自己的青色酒盏斟上。而那位坐在老者对面，疑似法师的孩子也从包裹里取出一个小酒杯。她没有选择酒馆的麦酒和果酒，而是取下随身的水袋，倒出一杯暗色的红酒。酒香四溢。

【这个世界的酿酒工艺，比我想象的更好啊。】望着正在喝酒的们，少可怜的灌了自己一白开水。

“我叫伯恩斯，”老者自我介绍道，“这位是阿黛尔。”

“老爷子，阿黛尔，”林娜放下酒杯，“很高兴见到你们。听你们的音，你们不是本地吧？”

【他们是奥卡德，】小薇对少心灵传音，【他们的通用语带有奥卡德边境音。】

伯恩斯和阿黛尔对视一眼。

“对，我们确实来自奥卡德。”伯恩斯说道。

“你们是佣兵公会的‘野蔷薇’？”林娜眨了眨眼，“还是自由身的流冒险者？”

大多数冒险者都希望佣兵公会注册，可也有很多冒险者或是不喜欢接受管制，或是通不过佣兵公会的审核，从而维持自由身的。

“我们是自由冒险者。”伯恩斯不慌不忙的答道。

“是这样……”林娜并没有究。

“你们来到帝国，是来冒险的？”少问道。

“并不是，”老者伯恩斯说道，“过去我们的冒险小队在‘五国联盟’附近活动，现在已经解散了。阿黛尔来帝国投奔亲戚，老子我只是陪她而已。”

如果说帝国北部的四大公国及其以北的龙眠山脉是“埃里奥斯法权国”和“葛雷克熙亚帝国”之间的缓冲，“五国联盟”就是埃里奥斯和“奥卡德联邦”之间的缓冲。“五国联盟”由三个小王国和两个共和国组成，在传统上被埃里奥斯视作势力范围，这些年受奥卡德影响也极大。只是“五国联盟”中最大的一个“王国”，面积还没有帝国的一个公爵领大。

“你们是奥卡德，却在帝国有亲戚。”少做出沉思的表。她越发信不过眼前的二组了。

“阿黛尔有一位兄弟，被阳炎城中的艾肯法师收作学徒，”伯恩斯徐徐道，“阿黛尔打算去贺喜。当然……她一个孩子，如果就此能留在阳炎城公国，不用再去外面冒险，也不错。”

少和林娜对视一眼。艾肯法师是海威尔公爵的首席宫廷法师。

“那老爷子你呢？”少渐渐明白了。

“我老啦，连刀都快挥不动啦，”伯恩斯说，喝了一酒，眼神中有着寂寞，“正想找个安稳的地方养老。我戎马一生，也算薄有积蓄，就打算在阳炎城公国住下来。每天晒晒太阳，种种花，教教小孩子武艺，这样就好。”

“不打算回家乡了吗？”

“我家乡的亲朋友一个个都不在了，回去也没什么用。”老爷子说着，脸上的皱纹仿佛变得更了。他一气喝光了酒杯中剩余的麦酒。

“也就是说，您二位想在阳炎城公国常住喽。”林娜渐渐有了本地贵族的样子。

“是。”

“以老爷子您的本事，找一个武术教习的工作倒也不难。”林娜说。

“我这老子做什么都无所谓，”伯恩斯唉声叹气的说，“我担心的是阿黛尔。她是定要在帝国落户的。”

“帝国律法，每一位年满十六周岁的子若没有结婚或订婚，就得进军队，像男子那般为帝国或当地领主服役，”林娜双手托腮，打量着阿黛尔，“除非是秘仪、奥术、神术三大施法者，或者缴纳一笔额外税款才能免除。阿黛尔小姐有冒险家的经验，当一个普通士兵倒是费了。”

【还有这样的事？】少听得一脸懵。

【咦？】小薇奇道，【你不知道吗？是了，你是异界生物。不过我们需要关心这事吗？】

【当然需要啊！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点说！】即使是在地球上，敢大规模征召伍的国家也是少数中的少数。就算这个世界男之间的体质差异没有地球大，这也太……

可少旋即释然了：这恐怕是变相鼓励生育的办法而已。给超龄的未婚子加税，在古代地球也不算稀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