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善于保持沉默。”黑之主帕拉梅德斯先生感叹。

“我能说一个猜测吗？”少轻声道。

“请讲。”

“也许是我自我意识过剩了，”少说，“但我猜，您的目的是把小薇从我身边支开，让她听不见我们说话。”

帕拉梅德斯先生大笑起来。

“不错的猜测，”他说，“你不妨假设这是真的。你叫什么？”

“您可以称呼我维多利娅，先生。”

“我不是问这个。我问的是你的名字。”

少僵住了。

“歌特告诉我，你来自另一个世界，”黑之主柔声道，“你在另一个世界，也应该有一个名字……我猜测，你能用类的发声器官和那位谢顶的位面旅行者谈，那你的名字也应该能用类的发声器官表达。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

少沉默半晌。

“……魏远河，”她终于说道，“我的名字叫做魏远河。魏是姓氏，远河是名字。我的家乡，是把姓氏放在名字之前的。”

少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

“那么，在道格拉斯小姐回来之前，我称呼你为‘魏先生’，可以吗？”黑之主轻声道。

沉默。黑之主微笑着等待着少的回答。而对少来说，就连花园里温暖的微风都显得有些冰冷。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先生？”半晌，少终于开了。

“请讲。”

“您是怎么发现的？经验吗？某种法术吗？”

“几乎一切鉴别别的法术都要依靠灵魂，对您这个‘无魂者’全然无用。不过……我倒有些‘特别’的方法。”

“也就是说……”

“我向你保证：除外之外，云上世界没有一能发现这个秘密。就连其他传奇法师也不行。只要你愿意，我会为你保守秘密。”

少向着黑之主鞠一躬。这是以她的立场，所能做出的最尊崇的致敬。

“您可以称呼我为‘魏’，也可以像我的父母长辈一样，称呼我为‘远河’，”少说，“向您致意，伟大的黑之主。”

帕拉梅德斯先生轻轻点。

“看来你并不需要我的宽慰。”

“我就是我，尊敬的帕拉梅德斯先生，”少说，“并不会因为外在的原因，让我变得不再是我。”

她斟酌了一下：“我原本还有些担心，您会举出一些自然界的例子来开导我。在我的家乡，有能在雌雄之间自然转换的鱼类……我不清楚在这个世界是否存在这类物种。如果您用这类例子宽慰我，您在我心中的评价恐怕就要降低了。”

帕拉梅德斯先生饶有兴味的听着少的话。他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说得好，年轻的魏，”他说，“‘即使自然界中存在能够雌雄转换的生物，也无益于解决你的问题，终究不过自欺欺罢了’。你是想这么说吗？”

“我们并不是鱼，尊敬的帕拉梅德斯先生，”少说，望着白衣黑发男子，“我是个类。”

“那我问你，”帕拉梅德斯先生悠哉的说，“你对你现在的身体满不满意？想不先回到原来的身体中？”

少微微一颤。

“您能做到吗，先生？为我制造一具新的……男的身体？”

“你想让我这么做吗，魏？”

少死死盯着帕拉梅德斯，想从他的脸上读出他的想法。但这是徒劳的。最后，少还是放弃了。

“‘光明之世’的力量只属于，帕拉梅德斯先生。如果我立即去到一具新的身体，很可能将无法使用它。在我找到其它力量来源之前，我还不能冒失去‘光明之世’的风险，先生。”

帕拉梅德斯先生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又让少心中猛地一个痉挛。帕拉梅德斯先生对待自己和小薇的态度截然不同，而自己并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帕拉梅德斯先生。

“力量！”帕拉梅德斯先生好像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力量！告诉我，亲的孩子……你是因为眷恋力量才放弃重新成为男的机会吗？”

“我希望能以自己的力量主宰自己的生活，帕拉梅德斯阁下，”少缓慢，而语气的坚定的说，“无论身为男或，我都希望仅能以我自己的力量支配我自己的命运。现在，我只能选择用我手中的‘光明之世’，来为自己赢得生存之地。因此，我已不希望回到过去的身体中。”

“还有你对道格拉斯小姐的承诺，对吗？”帕拉梅德斯先生轻声问道。

“我向她允诺过，要帮助她救出她的母亲，还要毁灭那个遮天蔽的联邦，”少说，“因此我绝不能放弃力量。就算我能放弃‘光明之世’。法术、神术……除了秘仪，其它的力量来源要消耗漫长的时间练习，我的时间不够用。”

“你的决心令我敬佩，年轻的魏，”帕拉梅德斯先生满意点，“既然如此，你就坚持自己的道路吧。”

“但说真的，先生，”少忽然话锋一转，“您其实没办法，把我弄到其他的身体里去吧。”

帕拉梅德斯先生眯起眼睛。

“说说你的猜测，年轻的魏。”

“第一，把我送来这个世界的秃顶混蛋，他的实力十分强大。歌特认为他的能力媲美神明。既然他铁了心要捉弄我，他不认为它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留下漏可钻，让我能进其他身体……”

她停了一停：“……第二，我并没有灵魂。我是以复杂的物质形态存在于大脑中的意识体，也许您能转移灵魂，先生，但如果您要转移我的意识，就必须把我的大脑结构整个儿放到另一个上才行。我认为这对您也是一个崭新的挑战，帕拉梅德斯阁下。”

“你真的很敏锐，年轻的魏，”帕拉梅德斯先生脸上再次浮现笑容，“你对我的猜测基本属实。但有一点你没有想到。”

“什么？”

“运用永久固化的变形系法术，法师可以永久的改变一个的别。当然，灵魂和身体不兼容会有种种问题。”

“……”

“自你踏这个房间时，我就知道，我做不到这一点，”黑之主说，“那位谢顶的位面旅行者对你的身体施加了诅咒。……锁定别的诅咒。”

少目瞪呆。

“改变类别的法术对你无效。就是‘分身术’之类的法术，你也只能创造和无的分身。这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强大、最恶毒的诅咒之一。我根本无法解它。”

“等等，”少忽然反应过来，“您该不会是发现了我身上的诅咒，才推理出我本来并非吧？”

“你以为呢？对方是神明级的施法者，对一个施加这种诅咒又有什么用？而且这个诅咒施展的非常隐蔽，如果不是在这方面特别擅长，根本发现不了，其他传奇法师压根没可能发现。”

少产生了一种用“光明之世”给秃顶星那光秃秃的脑袋开个瓢的冲动。要不是在黑之主面前，她就开始骂街了。

帕拉梅德斯先生补充道：“你也要小心‘变腰带’之类的东西。其他被这种玩意了也不过是小麻烦而已，把你变成男，恐怕施法者和你自己都会有生命危险。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帮你做一个临时的雄小白鼠分身，我们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这货果然是和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