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的药，专邪。李青则抓起桌上的砚台，朝着玄机子砸去。

画室里顿时作一团，画稿被剑气劈得碎，颜料泼洒得到处都是。玄机子的面具在打斗中掉落，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他的脸皮像是被用刀一片片割开过，又胡缝了起来，看着格外狰狞。

“你们毁了我的画！”玄机子状若疯魔，抓起画架上那张南京教堂的画稿，往嘴里塞去，“谁也别想抢走它！”

“拦住他！”云逍大喊。那画稿上的独眼已经睁开了半只，显然快完成了，一旦被他吞腹中，不知道会引发什么祸事。

李青飞扑过去，一把拽住玄机子的胳膊。就在这时，画稿上的独眼突然完全睁开，出道红光，正好落在玄机子的额上。他的身体瞬间膨胀起来，皮肤变得像宣纸一样惨白，五官开始融化，渐渐与画稿上的独眼重合。

“他要与画合一了！”苏荣惊呼，迅速掏出张黄符，往红光处掷去。

黄符在红光中燃起，玄机子发出一声不似声的惨叫，身体开始溃烂，化作一滩黑臭的脓水，只留下那张画稿落在地上。画稿上的独眼已经闭上，钟楼的廓却变得更加清晰，钟楼顶的指针指向了午夜十二点，与百鬼幡残图上的时辰分毫不差。

老周捡起画稿，手指抚过钟楼的线条，突然想起什么：“玉麒麟的信里说，南京教堂的地宫是往生教总坛，百鬼幡的阵眼就在那里。这画稿上的钟楼，恐怕就是开启地宫的钥匙。”

云逍看着画稿上闭合的独眼，眉紧锁：“玄机子说这眼睛能看见所有的魂魄，说不定它已经盯上我们了。”

赵灵儿这时也赶了过来，她看着地上的脓水，胃里一阵翻涌，却还是强撑着说：“我刚才在客栈听到其他画魂的哭诉，说玄机子画完一个，那个就会变得痴痴傻傻，跟丢了魂一样……乌镇已经有十几个这样了。”

苏荣蹲下身，用银针挑起一点脓水，针尖立刻变黑：“是‘摄魂术’，他通过画笔摄取活的魂魄，融进画里。幸好我们来得及时，否则整座乌镇都会变成他的‘画中鬼’。”

夜色渐，烟雨楼的油灯突然噼啪作响，灯芯出的火星落在画稿上，却没点燃纸张，反而在钟楼的位置烧出个小小的孔。透过孔看去，里面隐约映出些奇怪的符号，与老周那三块戏服碎片上的纹路惊地相似。

“看来要去趟南京了。”李青将画稿折好，放进怀里，“这画稿，还有戏服碎片，都是找到地宫的线索。”

老周握紧了手中的醒木，醒木上的半朵白梅在灯光下泛着光，像是在呼应画稿上的钟楼。他知道，玉麒麟三十年前埋下的伏笔，终于要在他们手里连成线了。而南京教堂那座看似圣洁的钟楼里，藏着的恐怕不只是往生教的秘密，还有三十一条命的血海仇。

远处的乌镇老街上传来打更声，梆子敲了两下，正是亥时。画稿上的钟楼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模糊的影，穿着凤仪班的戏服，像是在朝着他们招手。李青揉了揉眼睛，影却又消失了，只剩下纸页在夜风中轻轻颤动。

一场更大的风，正在南京的方向悄然酝酿。而他们手中的画稿，就像一张通往风中心的船票，明知危险重重，却只能握紧了，一步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