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迁怒散了七八分。

见到有赵清漪这样的奇才辅佐、皇帝偏宠的太子，他所幻想的皇帝疑心太子，诸王争位，诚王渔利的攻略越发没有谱了。

当年刘玄德桃园结义，有了三分天下的资本，可是诚王现在难有资本打这一切了。他在登基前能用的本不多，现在全都失控。

范子良已经投效了赵季青，而姚荣也与她好，除非是锦上添花的时候，要他们背离圣上和太子拥立诚王，他已然没有这志气。

赵季青让他们服气，然后潜移默化改变了他们的思想。

腊月封笔之前，吴涯向诚王请辞，诚王极力挽留不得，吴涯自陈已无力为他效力的了，拜别时劝他：“王爷与太子一时瑜亮，是我之过，我不及太子妃。王爷今后保重，若为贤王，也是一生富贵。”

范子良并不清楚地明白诚王的野心，时机还没有到，他就算猜到，他也没有点明。

而吴涯却是清清楚楚的，诚王只怕除了房里的事之外都会和他说，此时吴涯要走，他不禁目中闪过杀机。

但仍然先放了他走，原想派跟踪，好在路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截杀，但是吴涯哪里会猜不中他的心思，并没有去外地，更不投客店。

他去了相国寺见空，声称想要剃度佛门。

空微微一笑：“你可有儿子？”

吴涯说：“尚未成亲，哪里来的儿子？佛门还要有儿子吗？”一想吴家满门只有他了，真的绝后了可对得起列祖列宗。

空微微一笑，招来小沙弥，说：“老衲还想让这徒弟还俗去呢，缺个照料他，你可愿帮老衲这个忙？”

吴涯道：“不瞒师叔，我此时也自身难保，岂不误了他？”

空道：“身家命的事，他却不愁了，你让他保护你吧。”

吴涯：“……”

空笑道：“他是顾婉的弟弟。”

吴涯心中一跳，别不知顾婉是谁，他却是遇上了赵清漪来拿顾明的账册的，正是那顾如意。

小沙弥笑道：“我姐姐可漂亮了，你要是争气一点，我就劝姐姐嫁给你。唉，总不能让我姐姐一心想着嫁赵师叔祖吧，赵师叔祖可是呀！”

吴涯：“你说的赵师叔祖是……”

小沙弥说：“就是玄贞派的师叔，新擢右神卫军上将军衔副都统赵季青大，或者，你可以叫她太子妃娘娘！”

吴涯绝倒，绕来绕去，居然要他最后落那魔星的手中吗？谁定的辈份！

小沙弥还俗，恢复名字顾靖，与顾婉相认，并拿着顾明生前做的账册去刑部申冤，陈明他不可能是贪污畏罪自尽，而是因为早前发现李业的秘密在西北被灭。

因为涉及罪臣李业，刑部向皇帝汇报。

皇帝指令三司彻查顾明之死是否有冤，三司的也明白皇帝是允许顾明翻案了。

顾明当年的冤涉及了贪污，但是同一笔银钱，既然已经证实是李业贪的，顾明留下的账册和户部的存档都对得上，他就是清白的。

于是三司宣布顾明无罪，而顾婉去除官之籍，顾靖也能还俗为民。

顾婉却在此案宣判之后，又向堂上举报：当西北账目不对，顾明押运粮饷去西北之前去向魏大商量过，让他注意西北动向，西北每年的用度很有问题。但是一直到她父亲死得不明不白，被盖上畏罪自尽的污名，魏大为何不为她父亲陈清。

三司官员这才不禁吓了一跳，心思急转：李业的案子早就定了，为顾明翻案也是顺水推舟之事。同一笔钱不可能是两拨贪的，必然一真一假。但是涉及魏家却不好办了。

大理寺卿道：“顾婉，令尊能翻案你有证据，与朝廷的证据也对得上。但是你说魏大知，可是空无凭，诬告朝廷命官可是流放大罪。”

顾婉说：“我没有要告他，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你们奏不奏呈皇上是你们的事。我父亲于永盛十一年何八月十九下衙后大约是酉时四刻去了魏大府上一直呆到戌时初。他去魏家的路上遇上过当时的御史中丞曹希、御史孙叔惠两位大，并和他们说过有事正要去请教魏大。父亲是从魏家东仪门进的，为他开门的是魏府小厮魏平，引他到魏家花厅，上的是两浙路临安来的贡茶。魏大当时刚刚下衙，换了便服，穿的是宫制的酱紫色苏锦袍子，当时魏大还因为淮南路和荆湖南路的更戍大事忙得很。家父因为没有奏折直达圣听之权，只怕奏折到了尚书省被看了打惊蛇，才一边找了魏大告密，家父当初负责押运粮饷去西北，也有魏大推荐之功。这些事是家父去西北之前叮嘱我要记住的，我当年不过十岁，哪懂朝廷大事，家父的每一个字我都死记下来。以防万一出事，可保顾家一线生机。今冒死举报此事，本不为私。不管怎么说，魏大不可能是杀害家父之。逝者已矣，家父能沉冤得雪，臣对诸位大感激不尽。”

说着，顾婉带着还是光的顾靖叩首后离开，留下诸位官员面面相觑。

这只告诉，不告官的方法当然也是赵清漪教的，以民告官先要受杖刑，他们怕是受不住。有时候，时非曲直要到公堂上才痛快，有时候却是不需要的。

顾明肯定找过魏肃，但是以顾婉和顾靖现在的身份要告他，一定是两败俱伤，甚至姓顾的先死。可是不告的话，有此描生描色的描述，三司官员哪里不禀报皇上？

就算起引起朝廷和民间的流言，也够让魏肃麻烦不清了，比如南宋时朱熹的政敌说他纳尼为妾还扒灰儿媳，这事一定也没有在公堂上辨清的，可朱熹也辩解不清的。当然这中间也有他的政敌蜂拥而上的原因，他也随之被罢黜了。

魏肃当然也有政敌，甚至有会看皇帝的意思行事。而皇帝就算不要他死为了自己的权利也会借此敲打他。

顾婉和顾靖乘车由九四、九五护着回到郊外的别庄，却见扮作赵季青的赵清漪和吴涯正在下棋。吴涯被空安排陪顾靖来此避难，他也觉天下之大，没有更好的去处。诚王，只能对不起他了。

赵清漪年纪小不要脸执黑子，棋盘上正将白子紧紧缚住，一见他们回来，笑道：“回来了，顺利吗？”

顾靖笑着说：“自然是顺利的，只不过师叔祖教的办法，是不是挺无赖的？”

赵清漪丢了棋子，冲他招了招手，顾靖走了过去。

赵清漪摸了摸他的光，说：“师叔祖让给你做了蹄膀，想不想吃？”

“阿咪陀佛，善哉善哉，师叔祖你又杀生了。”顾靖叹道。

赵清漪微微一笑：“全给九五他们吧，初六，给他准备一碗青菜和黍米饭。”

“师叔祖饶了我吧！我去吃蹄膀了！”

赵清漪还是在傍晚赶回了城，顾婉痴痴地站在门望着，眼眶不禁湿了。

顾靖正捧着一个蹄膀吃着，走了过来，说：“姐，别看了，你是嫁不了师叔祖的，辈份也不对，是吧？”

“谁，谁想嫁她了，我……我只是无以为报。”说着却忍不住落下泪来，赵季青竟然是个子！她本就知道自己身份配不上他，可是为何要这么残忍，想都不能想？

顾靖说：“那就好。姐，我也是一家之主，你也老大不小了，我正想给你觅个夫君。你觉得吴大哥怎么样？”

“胡闹。”

“虽然没有师叔祖年轻、英俊、位高、权重、武艺高强、无赖、流氓、辈份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