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漫对纪子洲道，“我没有想到那些。”

纪子洲有些烦躁，他放下了材料问她，“那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来找我商量？”

苏漫咬了咬嘴唇道，“你是领导，这种事……”

纪子洲打断她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理？”

苏漫低着道，“我这不是在请示您吗？”

纪子洲又问，“小慧自己怎么打算？你找了这些做了笔录，想过郑毅会怎么报复你吗？”

苏漫道，“可是笔录没什么实质内容呀。”

纪子洲看着她道，“你的态度还不说明问题？”

苏漫争辩道，“可是事毕竟客观存在，这种难道没有报应吗？”

纪子洲抬看了她一眼，对她道，“漫漫，恶自有恶磨，你这样会给郑毅什么感觉？”

苏漫看着他道，“我知道后果。”

纪子洲道，“你不知道！”

他把材料“啪”的一声扔在桌上，对她道，“我的意思是，你不要管这件事。”

苏漫望向他的眼睛，纪子洲道，“郑毅不是什么善男信，不会像我对你这么宽容，所以，这件事给我，我会让他收手的，小慧放去居委，你就不要自作主张了。”

苏漫问他，“小慧去了居委，不更被郑毅随便蹂躏了吗？”

纪子洲道，“这世界本就弱强食，丛林法则。”

苏漫沉默了。

这就是他们对这个世界认识的不同。

她总是天真，而他过分现实，这样的两个如何走到一起？

苏漫收起了材料，纪子洲却一把拿过，放进了碎纸机里。

苏漫看着他将她的材料全部碎，皱了皱眉，觉得胸闷得厉害。

纪子洲拉着她道，“漫漫，这件事我让纪检部去负责，你不要参与，我会给你一个代，相信我。”

苏漫故意挣脱开，可纪子洲走上来一步，将她抱紧。

他温暖的怀抱还是让苏漫心软了，她被他抱着，说了声好。

他在她耳畔叹了气。

苏漫回身捧着他的脸问，“如果我被郑毅为难，你会帮我吗？”

纪子洲道，“会。”

苏漫看着他起伏的胸膛，良久后道，“我听你的。”

纪子洲承诺她，“就给我来吧。”

苏漫应了一声。

晚上，骆梓青问苏漫事后来怎样了，苏漫道说纪子洲答应帮她解决。

听着她欢快的语气，骆梓青不再问，正想提醒她自己小心，但想到纪子洲这样对她，与那些咸猪手又有什么区别？

骆梓青觉得心里憋闷，无以排遣，大晚上的，在县里的小道上，一个走了十多公里，最后被大雪灌满了双脚，变得冰冷而麻木。

周医生回来的时候看到骆梓青站在雪地里，连忙过来问他，“青哥，什么呢？大晚上的站在这里嘛？”

骆梓青甩了甩帽子上的冰碴，摇道，“没什么，发个呆。”

周医生拍了一把道，“发呆不会进去发么？站这儿得发病。”

骆梓青苦笑了一下，跟着进屋去了。

他多希望，此刻自己不在这高山雪域，而在苏漫身边。

快了，还有半年，他想，两年半都熬过来了，不过半年，他一定能熬过去。

职级套改的工作也在三月底启动了，苏漫忙得不点地，这段时间纪子洲倒是应酬不太多，三不五时还能陪着她加班，送她回家，一起吃个宵夜什么的。

苏漫偶尔会开玩笑地试探他问，“你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而他大部分时候牵着她的手，吻住她的唇来回答。

这天班子会有事议题，苏漫自然也列席了。

一群社工调整了岗位，小慧被调去了社区服务中心。

服务中心是姜妍管的，姜妍很好，这也算是个不错结果。

纪子洲信守承诺，给小慧安排了一个好去处。

这天会议的事议题很多，包括不少的职级晋升，一些科长要晋升一级主任科员，当然私下里，许峰已经圈好了名单，这次选包括了纪工委副书记，是一个老正科，快退休了，还有工会副主席，以及一个服务办管救助的主任科员，和金德一。

会上这些选基本都通过了，苏漫把材料准备好之后就发了通知。

第二天要开全体大会，民主推荐这些岗位的考察选。

然而开会之前，金素恩突然来拉苏漫的衣服，眼睛红红的。

苏漫看她不对劲，问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金素恩扭扭捏捏道，“科长，你能出来一下吗？”

苏漫让小华和小陈继续做签到，跟金素恩躲去了会议室外的一处死角里。

金素恩吞吞吐吐道，“那个，科长，名单……名单有点问题。”

苏漫问，“什么问题？”

金素恩的手机响了，上面显示是杜若兰。

苏漫道，“你接吧。”

金素恩摇了摇，又红了眼睛。

苏漫看了看时间，快开会了，再度问她，“说吧，到底怎么了？”

金素恩一边哭一边说自己被杜若兰骂了，因为杜若兰也符合提拔一级主任科员的条件，但是这次名单里面没有她，所以她很生气，拿备选员名单做文章，五分钟前说这张名单员不全，认为程序有瑕疵，说就算通过了，她也要去区里举报。

苏漫想着杜若兰也不过是挑刺，哪里有胆子去实名举报？

她重新打开电子版看了看，又看了员名单的任职时间，严格说来，杜若兰可以放在候选里，也可以不放，她按照径，属于自行把握的那一类，虽然明知道选不上。

苏漫抱了抱金素恩道，“没关系，给我吧。”

她去找了许峰，对许峰道，“领导，今天会前，按照要求应该把这次职级职务并行和套改的文件学习一下的，也是刚刚公务员局来通知的，我现在去打印材料，您能不能在会上提一下？”

许峰没有异议，纪子洲在一旁站着，也点了点。

苏漫忙着印材料，然后让金素恩抓紧把杜若兰的名字加上去，重新打印复印。

一上午忙得像打仗，杜若兰拿到名单，看到自己名字上去了，倒是没想到苏漫的应变这么迅速。

会后，杜若兰走到苏漫身边道，“你挺厉害么？”

金素恩此时就站在苏漫身后，杜若兰看了一眼金素恩，又看了看苏漫，皮笑不笑地说，“收买心倒是有一套，有些是瞎了吧。”

这话真是毒辣，骂了两个，金素恩气不过，却被苏漫拉住了。

苏漫浑不在意，就当没听到。

金素恩想想自己之前还把杜若兰当好，心里就非常过意不去。

这次金德一倒是高兴，这么多年也到自己晋升了，哪怕只是解决一级主任科员，也足够让他高兴半天。

苏漫忙着走后续流程，更是不得闲。

中午苏漫忙完统计工作，汇报给许峰回来之后，看到桌上放着一杯茶，她喝了一问，“谁买的？”

办公室众都看向金素恩，金素恩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