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的环境到底是恶劣，不适合类的生存，虽然他身体素质还算不错，来之前也做了充足的准备，但是高原炽烈的阳光，稀薄的空气，冷厉的寒风，都在不断挑战着生理和心理的承受极限。

好在，他已经慢慢适应了。

手边放着元旦的机票。

两年了，这算是他第一次正式返回故乡探亲，4000多公里，700多夜，多少辗转无眠，多少痛欲裂，此刻想来轻描淡写，最初经历，却是刻骨铭心。

收了机票，编辑了今天的简讯，趁着新闻报道的东风，要抓紧做几期景区的特辑继续推升热度。

忙碌的工作让他无心他顾，好在，还有工作。

苏漫做的居委会主任竞争选拔方案在周一早上上会的时候，得到了一致肯定，连许峰都觉得做得很完善，倒是让他对于苏漫另眼相看。

纪子洲会后对许峰道，“所以啊，金德一不善于用，也只能做做信访办主任。”

本来许峰有心要培养金德一等来跟纪子洲分庭抗礼的，现在也渐渐打消了这种可笑的念。

纪子洲这次陪着林区长外出，一路鞍前马后，也不是没有收获的，他终于搞清楚了许峰的背景。

许峰家在N省地位尊崇，伯伯是N省的二把手，吴沛海也是N省，这关系也就不言自明了。

纪子洲是不可能跟许峰做朋友的，彼此是竞争对手，这点是很明白的。

只有摸清了对方的底细，才好想后续的出招路数。

只可惜，许峰不是一个称职的对手，大部分时候，还算是一个带不动的猪队友。

为了上次苏漫和丛珊提任的事，许峰在吴沛海面前牢骚了几句。

这让吴沛海很不高兴，这位一把手，特别在意这些。

在明白告知纪子洲要好好配合许峰的况下，还发生这样的事，让吴沛海就此惦念上了纪子洲。

吴沛海叫了严伟明过去，要通过严伟明的，提醒纪子洲一番。

严伟明也是借着一次饭局，对纪子洲道，“有私心都是正常的，但是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不能糊涂，你跟许峰一条心，才是跟吴书记一条心。”

纪子洲这么聪明，当然听懂了，他道，“他事先没有跟我讲，才会发生这种事，也是我没有把况跟他介绍清楚。后来都妥善解决了，不过以后遇事，我一定先问他。”

严伟明把这况告知了吴沛海，但吴沛海话里好像还存着以观后效的意思。

所以，当贺沁让纪子洲元旦陪着一起去J省老家一趟的时候，纪子洲自然是答应了。

纪子洲原本想约苏漫共度元旦的，但贺沁打了这个计划。

贺鹏程毕竟在位，前途也一片光明，贺家老爷子也颇有威望，纪子洲并不打算放弃这座靠山。

关键时候如果能说句话，也是好的。

像他同贺沁这种离婚，有时候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如今的他们，反而比结婚的时候捆绑得更紧密了，简直可以说是最佳合作搭档。

贺沁需要他帮忙解决一些不方便让贺鹏程出面的事，而他仍能获得贺家关照，简直是双赢的买卖。

元旦前的最后一天，在跟苏漫一起参加了职级套改的培训会议后，纪子洲让她告诉家里，不回去吃晚饭了。

两个从培训地点回到了市区，纪子洲让苏漫先开车回家，然后他自己则打车，接了苏漫，一起去了民广场。

纪子洲从来不会解释缘由，也几乎不告知他的打算。

“是要一起跨年吗？”苏漫看着身边熙熙攘攘的，尝试着挽住了他的胳膊问他。

纪子洲却抽出了手来，揽住了她的肩膀，护着她，小心翼翼地往外滩的方向挪动。

他总是这样不言不语，让苏漫猜不透他的心思，但这片刻的拥有，如偷般的刺激，却让苏漫难以自拔。

路过第一食品商店，纪子洲问，“想吃点什么吗？”

苏漫问，“可以吃糖葫芦吗？”

纪子洲看着她笑道，“为什么不可以？”

苏漫道，“怕蛀牙。”

纪子洲的笑容很好看，苏漫仰的时候，他的面庞就在她近在咫尺的地方。

苏漫想去亲一亲他。

推搡，她被挤进了他的怀里，而他顺势抱住了她。

他们，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呢？苏漫想。

在旁眼里，他们应该是侣啊。

可是她知道，他们不是，或者说，不算是。

纪子洲买了糖葫芦递给她，她被他牵着手，走在他身后。

苏漫一路走，一路吃，他给她递纸巾，为她拨开群，小心呵护。

可是，她却不是他朋友。

苏漫被他握住的手收了收，纪子洲回，苏漫咬着糖葫芦看他。

纪子洲另一只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问，“怎么了？”

苏漫放下了糖葫芦。

群喧嚣，繁华巷。

明明是约会，可心里怎么会又酸又甜，就跟糖葫芦一样？

她问，“我们是男朋友关系吗？”

纪子洲眉目微动，收了笑意，摸了摸她的柔发道，“傻姑娘。”

没有得到肯定答案，意料之中的结果。

苏漫吸了吸鼻子，继续被他牵着走。

她害怕，自己问出这种问题，会遭来他的遗弃。

哪怕是偷一夜之欢，她也不愿放弃。

两个沿着南京东路去到外滩，看灯光秀。

苏漫道，“我一直很想跟自己的恋来外滩看夜景。”

纪子洲却道，“可惜2014年的时候，这里踩踏死过。”

这个话题就此被终结，终结的方式极其诡异。

而他牵了她的手，两个站在江边，攒动，吹着江风。

苏漫感受到了他的怀抱，他从身后倾身相拥，他的脸埋在了她的颈窝处，让她有些痒，却不敢动。

她再听不见群的喧闹，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