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是全体员大会，苏漫坐在后排，跟丛珊一起，丛珊道，“是小沈打勾。”

苏漫对于晋升已经没有什么想法了，只要金德一不作妖，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在手机上刷着新闻，随便问了句，“什么岗位？”

丛珊道，“团工委书记。”

苏漫疑惑，她问，“不是你？”

丛珊笑了笑道，“我还有两个月才到年限。”

苏漫眨了眨眼，这才明白，原来徐光阳叫自己上去谈话是这个意思。

她笑领导们真是想多了，其实苏漫自己并没有想过能够被提拔。

都被发配去18线部门了，只要不被开除，那就该谢天谢地了，还谈什么提拔？

上面才办主任介绍了一下选况，众也都拿到了表格，符合条件的选有四个，苏漫也在其中，看来那天徐光阳找自己谈完，纪子洲要找她谈的也是这件事吧。

纪子洲可真不了解她，苏漫其实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苏漫看着表格，在沈思琪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勾，折起了表格。

小方探探脑，想看看苏漫填了谁，但苏漫早就勾了选票，折了起来。

这番行云流水的动作，反而更引来了小方的怀疑。

会后，纪子洲终于有时间了，他让苏漫上去。

沈思琪是街道内部培养起来的部，不论从资历还是能力上来看，其实都比苏漫和丛珊要差一些。

但纪子洲听顾洁说了，徐光阳跟沈思琪的后台有比较的，沈思琪虽然比苏漫小一岁，却到点就提，街道其他对此有意见的也很多。

不像江北淮，凭的是业绩和能力，沈思琪的提任，是都会说是塞到位了。

纪子洲看着坐在他面前的苏漫问，“难过吗？”

没想到纪子洲这么直接，苏漫摇了摇道，“我本来也没想过。”

纪子洲转着手上的笔，过了会儿道，“从统战部最年轻的副科长，一路被发配下来到现在，你其实可以想想为什么。”

虽然这是事实，然而从纪子洲嘴里说出来，却像是最锋利的刀刃，割在她小心藏起的伤上。

苏漫听了，脸上一白。

其实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偏偏是这样的结果，所以，为什么呢？

苏漫看着他，等着他的明示，想知道这张自己贪恋的脸，还能这样一本正经地说出什么伤的话来。

纪子洲叹了气，这样纯良无辜的眼神，却要听他亲揭示这社会现实，会不会有些残酷？

本打算实话实说的，可是话一出，却变了一番论调，纪子洲道，“她也许更会做领导吧。”

苏漫眨了眨眼睛，她跟沈思琪不熟，但也听王雅楠说过，她推活的本领一流。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管理能力吧。

苏漫不吭声。

纪子洲道，“你站在领导的角度看问题，你需要一个只会自己埋活的科长，还是能指挥，把科室里的都摆得平的科长？”

的确，她当初就指挥不动科里的几个，还让他们抱了团。

苏漫的脸色不是很好，她只能点道，“您说的对。”

纪子洲不忍，安慰道，“等待吧，等着等着也许机会就来了呢。”

苏漫摇了摇道：“没关系的，我不在乎。”

纪子洲望着她，十分认真道：“不可以，你踏上这条路，就不能不在乎。”

他的眼神很锐利，话语很残酷，苏漫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

纪子洲又问，“最近金科给你布置了些什么工作？”

苏漫想了想说，“都是常规工作。”

纪子洲又问了几句，苏漫都如实回答，没有多余的话。

纪子洲看着她公事公办的模样，虽说不上有什么不对，但心到底不算太好。

然而在事安排上，他的确帮不上她什么忙。

其实他也一直疑惑，“为什么当时会被弄到我们街道来？”在纪子洲看来，以苏士则在区里的关系和脉，苏漫能去的地方并不少。

苏漫看了看他，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却道，“当时觉得自己不过是个活的，去哪里都可以。”

纪子洲望着她，只觉得她太单纯了。

苏漫的手机响了，是金德一。

在纪子洲的示意下，苏漫接了电话，金德一大概是被区里催一个什么材料，区里说他们还没有回复，所以劈盖脸把苏漫说了一顿。

纪子洲就坐在对面听着看着，苏漫道，“我马上下来，我在纪书记办公室。”

金德一一愣，问道，“你去领导办公室嘛？”

显然他觉得苏漫是在越级汇报工作。

他的嗓门很大，纪子洲没有听漏任何一句，哪怕内心对金德一也是十分不满，纪子洲却也不能在苏漫面前说金德一的不是。

作为一个分管领导，他必须做到不偏不倚，当着苏漫的面议论金德一，更是不妥当的。

纪子洲没有更多话要说，沉默了一会儿。

苏漫见他无话，匆匆起身道，“纪书记，金主任找我，我先下去了。”

纪子洲点了点，算是放行。

看着她小心翼翼走出去，轻悄悄关门，这般谨小慎微，纪子洲皱起了眉，烦躁地推开了面前的资料。

纪子洲还坐在办公室发着呆，徐光阳推门进来，问纪子洲，“新闻中心想去184地块看一下，你况比顾洁熟悉一些，你陪着去吧。”

纪子洲于是起身穿了外套，下楼看到新闻车里坐着的是李悦。

纪子洲立刻明白了。

这哪儿是顾洁况不熟啊，那是李悦希望他去而，徐光阳显然也看出来了，所以极力撮合。

毕竟李悦在宣传条线有资源，徐光阳想要退休前能解决副巡视员，自然也需要多宣传宣传自己的工作。

何况李悦的二叔还是区委常委，宣传部长。

其实徐光阳应该清楚，他在区里的碑和资历都不足，退休之前也不过还有半年时间，留给他的机会不多了。

但总是这样，既然看到了希望，必然不肯就这样放弃的。

纪子洲从宣传部的熟那里得知，李悦不知是听谁说的，觉得自己对她评价不错，所以经常提起自己，大概是想捞他。

可他历经世事，练达，哪里会看不透这些？

这么明目张胆送上来的，想图他感或者权势，那也得等价换才行。

而李悦，如果只是有李部长这么一个二叔，还真不了他的眼。

纪子洲拿着车钥匙，站在车边对李悦道，“我自己开车带你们过去吧，最近那边施工，有些绕路，我怕你们不熟悉。”

李悦道，“纪书记，上车吧，您指路就好。”

纪子洲看了一眼坐在驾驶座上的驾驶员道，“还是我开在前面带路吧。”

他走到自己的车边，开了车门，回身的时候，下意识看向信访办的办公室。

苏漫站在金德一的办公室里，抱着本子，面对着金德一，显然也看到了他。

金德一似乎在训斥苏漫。

纪子洲听陈美琴汇报工作的时候提起过，金德一经常借题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