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穿过连廊的时候，阳光正好斜斜地洒在玻璃幕墙上，在地上划出一道亮得刺眼的光带。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他没停下脚步，左脚踩进光里，右脚还留在影中，工装裤袋里的U盘轻轻硌着指尖。这个小动作让他安心——每次碰到它，就像在提醒自己：时间线真的变了，这一次，机会攥在自己手里。

A区三楼的阶梯教室门开着，已经有不少学生陆陆续续走进去。他挑了倒数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背包放在脚边，右手自然垂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机械表。这不是紧张，只是他思考前的小习惯。

讲台上的投影亮了起来，课件首页写着《偏微分方程基础》第九讲：热传导模型与边界条件分析。

教授大概五十岁左右，发灰白但梳得很整齐，穿着蓝色衬衫和一条暗纹领带。他打开PPT，声音平稳地开始讲课：“我们来看第三行，法向导数?u/?n代表温度梯度在边界的投影方向……”

江临川盯着屏幕，瞳孔微微一缩。

公式错了。

?u/?n应该是负的，因为热量是从高温流向低温的。可课件里少了个负号。这看起来像笔误，其实很严重——如果后面所有推导都基于这个错误的前提，整个理论体系就会垮掉。

他闭了闭眼，脑子里自动浮现出签到时获得的“高等数学通”知识模块。什么椭圆型方程、Sobolev空间、非线项控制……全都清清楚楚，像是刻进骨子里的记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他知道，这个错不能装作没看见。

教授继续讲：“接下来我们将引极大值原理进行验证。”

江临川举起了手。

“同学，有问题？”教授看向他，语气还算温和。

“老师，”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第三行的法向导数，是不是漏了负号？”

教室一下子安静了一瞬。

教授皱眉回看了看屏幕，放大了公式。“你说的是这里？”

“是。”江临川点，“如果没有负号，就等于说热量能从低温自发流向高温，这违反热力学第二定律。后面的能量泛函也无法保证单调递减，稳定结论就不成立了。”

前排几个学生转过看他，有眼神惊讶，有小声嘀咕：“刚来就挑教授毛病啊？”

教授没立刻回应。他低快速演算了一遍，脸色慢慢变了。原本以为是个较真的新生，结果发现——真错了。更让他意外的是，这学生不仅指出了符号问题，还准确提到了“能量泛函”和“稳定”，这些内容远超本科范围。

“你说得对。”教授终于开，语气比刚才低了些，“这是我的疏忽。”

他说完顿了顿，像是在想什么。底下议论声更大了。有悄悄说：“谁啊这是？第一天报到就这么猛？”也有说：“该不会是竞赛保送生吧？”

教授抬手让大家安静，然后宣布：“休息十分钟。”

群开始松动。江临川合上笔记本，拎起背包准备离开。刚站起来，就被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拦住。

“你真懂这些？”那问，半信半疑。

“错了就是错了。”江临川侧身绕过去，步伐稳定地朝门走。

他没回看一眼讲台，也没故意放慢脚步。他知道，真正的厉害不是被议论，而是让事实本身说话。

走廊空，教师休息室的门虚掩着。他路过时没停，却听见里面压低的声音：

“……今天上课的内容，一个新生当场指出来了……不是普通纠错，他还提到了非齐次项的能量估计框架……对，航空航天专业的，叫江临川……你们必须考虑特招他进数学建模队！”

电话那传来模糊的回应。

“我知道规矩，但这不一样。他的表达方式不像自学能练出来的，更像是……系统训练过的。我不敢确定，但至少，该让他参加一次内部测试。”

江临川脚步没变，左手却悄悄抚过手表边缘。这一次，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知道，火种已经点燃。

但他也清楚，现在还不是出风的时候。

走出教学楼，外面阳光刺眼。他眯了下眼，沿着东区小路往前走。两分钟后，到了校园东门的公站。站牌上贴着机场大时刻表，下一班车还有十七分钟到。

他掏出手机解锁，点开查询页面，输“T3航站楼”。系统跳出信息：发车时间10:45，预计抵达11:20。

他站在候车亭边上，背包靠着墙，身体微微后仰。旁边有几个拖着行李箱的学生在聊天，笑声不断。他没加，也没刻意避开，就那么静静站着，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

手机屏幕还亮着。

突然弹出一条推送：【本市气象台发布强对流天气预警，未来三小时可能出现雷，建议减少户外活动】。

江临川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关掉了屏幕。

他记得三年后的今天，这场雷会让航班大面积延误。而正因为延误，一位外籍航空工程师滞留机场，在候机厅临时办了一场技术流会——会上提到的一种涡叶片冷却算法，后来成了国内重点型号的核心技术之一。

而现在，他可以提前到场。

只要在登机完成签到，就有机会获取相关知识碎片。

他抬看向马路尽。一辆蓝色大正缓缓驶来，车电子屏显示“机场专线”。

车门打开，司机挥手示意上车。

江临川拎起背包，迈步向前。

一只脚刚踏上台阶，身后传来一个生焦急的声音：“等一下！我赶飞机！”

他没有回，也没有加快动作，只是稳稳地踩实每一级台阶。

车厢里空调很足，他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抱在腿上。窗外，校园的林荫道飞快后退，教学楼渐渐被甩在身后。

他低看了眼手表。

十点三十六分。

距离签到时间，还有四十九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