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邺城残的街道上。发布页Ltxsdz…℃〇M

成济在两名亲随的搀扶下，缓缓踏出府门，这是他重伤痊愈后第一次真正走上邺城的街。

空气中仍隐约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气息，尽管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战争的创伤依然地刻在这座古老城池的每一寸肌理上。

“将军，您的身体……”亲随担忧地看着成济略显苍白的脸色。

“无妨。”成济摆了摆手，目光却已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曾经繁华的邺城大街，如今满目疮痍。

两侧的商铺大多门窗紧闭，不少房屋的墙壁上还残留着刀劈斧凿的痕迹，有些甚至只剩下断壁残垣。

街道上行稀疏，且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与麻木。

他们沿着主道缓缓前行，成济的步履还有些蹒跚，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他仔细地观察着这座他用生命守护的城池，观察着那些在战火中幸存下来的百姓。

在一处半塌的茶棚下，几个老正围坐在一起，低声谈着。

“张老哥家的房子全毁了，幸好当时听了劝，早早躲进了地窖。”

“谁能想到仗会打得这么惨烈啊……司马家的军队像疯了一样攻城。”

“多亏了成将军守住了城，不然咱们现在恐怕都……”

成济停下脚步，静静地听着。他的心复杂难言。

是啊，守住了城。

可是，为了守住这座城，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他想起那些惨烈的巷战，当城墙再也无法完全阻挡水般涌来的敌军时，他不得不下令军队退城中，依托街巷和民房进行节节抵抗。

每一座房屋都成了战场，每一条街道都洒满了鲜血。

如果从纯军事角度考虑，这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发布页LtXsfB点￠○㎡

利用城市复杂的地形最大限度地消耗敌军，为皇帝的合围争取宝贵的时间。

但代价就是，这座城池和它的百姓，承受了难以想象的苦难。

“将军，去那边看看吧。”亲随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在重建的坊市。

那里相对热闹一些，不少百姓正在清理废墟，搬运木料，试图在战争的废墟上重建家园。

见到成济一行过来，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的身份。

“是成将军！”

“将军能下地走路了！”

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向成济投来复杂的目光——有敬畏，有感激，但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

一个老者颤巍巍地走上前来，向成济一揖：“多谢将军守住了邺城，保住了我们这些老骨的命。”

成济连忙伸手扶起老：“老家请起。守土安民，本就是我辈职责。只是……让诸位受苦了。”

“将军说的哪里话。”老摇叹道。

“这世之中，能活下来就是万幸。若非将军死守，司马家的军队城之，便是我们这些的死期。”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接道：“是啊，将军还下令征用民房时都要给付银钱，这在世中可是闻所未闻啊！”

这话引起了周围百姓的共鸣，纷纷点称是。

成济闻言，心中稍感安慰。

这确实是他当时特意下的命令，尽管战事紧急，但他始终无法像这个时代的许多将领那样，理所当然地将百姓的财产视为可随意征用的战利品。

那些来自前世的价值观，早已烙印在他的骨子里。

“那是朝廷的恩典，也是诸位应得的。”成济温言道。

“陛下已经下旨，免除邺城一年的赋税，还会拨发钱粮助大家重建家园。”

这个消息显然给了百姓们莫大的希望，群中响起一阵感激的声音。

继续前行，成济看到几个孩童在废墟间追逐嬉戏，他们的笑声在这片残的景象中显得格外清脆，战争的影似乎并未完全剥夺他们天真烂漫的本。

“孩子们恢复得最快。”亲随轻声说道。

“只要给他们一饭吃，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他们就能找到快乐。”

成济点了点，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其中一个孩子残缺的右臂上，那显然是被战火波及所致。

他的心一紧。

为了最终的胜利，这些代价是必要的吗？这个念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是的，他告诉自己。

如果不在这里拖住司马家的主力，一旦让他们突邺城，或者分散到各地，战事将会更加漫长，死伤将会更加惨重。

这里的牺牲，换来了皇帝在关键战场上的胜利，换来了司马家主力的覆灭，也换来了尽快结束这场内战的可能。

这是战争冷酷的逻辑，是任何一个决策者都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但理解这一点，并不意味着能够心安理得。

在一处已经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官府设置的粥棚前排起了长队。

许多失去家园的百姓依靠这些救济度，成济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那些麻木而疲惫的面孔，那些因饥饿而佝偻的身躯，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战争的残酷。

“将军，要过去看看吗？”亲随问道。

成济摇了摇，他不想在这个时候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这些苦难的百姓面前，那无异于一种讽刺。

他们转而走向城墙，那段曾经发最激烈战斗的城墙已经修复了大半，但依然可以看到明显的修补痕迹。

城下的土地呈暗红色，那是鲜血浸染后无法褪去的颜色。

站在城墙上，可以俯瞰大半个邺城。

残与新生在这座城市中奇异地共存着：一边是尚未清理的废墟，一边是已经重新立起的房架；一面是哀悼逝者的悲恸，一面是重建生活的希望。

“将军，风大了，您的身体刚痊愈，不如先回去吧？”亲随关切地建议。

成济点了点，最后看了一眼这座饱经沧桑的城池。

回府的路上，他沉默不语，内心的波澜远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这场战争，他赢了。

他以数千兵马拖住了数万敌军，为皇帝创造了决胜的战机，一举摧毁了司马家在关东的主力。

从战略上看，这是一次辉煌的胜利。

但他也输了，他没能保护好这座城池和它的百姓，让他们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苦难。

这种矛盾的感受，或许正是每一个有良知的特领都必须面对的困境。

“传我的话，”回到府中后，成济对亲随吩咐道。

“从我个的赏赐中拨出一部分，分发给城中损失最重的百姓。不要声张，通过官府匿名发放即可。”

“将军，这……”

“照做就是。”成济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亲随领命而去。

成济独坐书房，望着窗外渐渐西沉的落。

金色的余晖洒在邺城的屋瓦上，为这座伤痕累累的城池披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战争已经结束，但重建才刚刚开始。

他不仅要在废墟上重建一座城池，更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