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张家沟浸润在绵绵细雨中。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远山如黛，云雾缭绕，山脚下的油菜花开得正盛，金黄一片，在雨中更显鲜亮。溪水潺潺，从山涧蜿蜒而下，岸边杨柳抽出芽，随风轻摆。好一幅乡村春景图，若不是这清明时节的郁，倒是个踏青的好子。

张光礼披着蓑衣，站在院门望着远处坟山方向，眉拧成了疙瘩。他四十出，身材粗壮，一张国字脸被山风吹得黝黑粗糙。

“看啥呢？还不赶紧准备东西，磨磨蹭蹭的，等你那死鬼老爹起来替你啊？”

魏兴翠从屋里出来，嘴里不不净地骂着。她比张光礼小两岁，身材丰腴，胸前两团随着走路一颤一颤的，虽已是四岁孩子的娘，风韵却不减当年。

张光礼回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胸前停留片刻，咧嘴笑了：“急啥？爹妈等着收钱呢，晚不了。”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魏兴翠嘴上骂着，脸上却浮起一丝得意，“赶紧的，收拾完了还得带妞妞去呢。”

“带那小崽子啥？坟地气重，别冲撞了孩子。”

“你懂个！让爷爷看看孙，保佑她平平安安长大，将来嫁个好家，别像我似的，嫁给你这么个没出息的货。”

张光礼嘿嘿一笑，凑近妻子低声道：“我咋没出息了？晚上没伺候舒服你？”

魏兴翠脸一红，伸手拧了他一把：“不要脸的东西，爹妈看着呢！”

堂屋正墙上，挂着张光礼父母的遗像。父亲张老栓严肃地盯着前方，母亲赵氏则面带微笑。供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供品，香炉里着三炷香，青烟袅袅上升。

四岁的妞妞正在院里踩水玩，小脚丫啪嗒啪嗒地溅起水花，银铃般的笑声洒满小院。

“妞妞，别玩了，换衣服去坟上看爷爷了。”魏兴翠喊道。

准备好纸钱、香烛和供品，一家三向着后山坟地走去。雨渐渐小了，山路泥泞难行。张光礼背着妞妞，魏兴翠拎着篮子跟在后面。

张家沟的坟山位于村后，是一片向阳的山坡，祖祖辈辈的坟茔都立在那里。清明时节，山上已经有不少来上坟，远远能看见缕缕青烟升起，听到零星的鞭炮声。

张老栓和赵氏的坟在半山腰，位置较好，坟前整洁，去年清明立的碑还算新。张光礼放下妞妞，开始清理坟杂。魏兴翠摆好供品，点燃香烛。妞妞好奇地看着墓碑上爷爷的照片，小手摸摸这，碰碰那。

“爹，妈，儿子儿媳来看你们了。”张光礼点燃纸钱，轻声说道，“给你们送钱来了，在那边别舍不得花，缺什么托梦告诉我。”

纸钱在铁桶里燃烧，火苗跳跃，纸灰随着热气上升，在空中打旋。

魏兴翠拉着妞妞跪下磕，嘴里念叨着：“爹，妈，保佑咱们家平平安安，光礼挣钱顺顺利利，妞妞健健康康长大。”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吹过，纸灰被吹得四处飞扬。魏兴翠打了个寒颤，觉得后背发凉。她下意识地回望去，只见远处树林间似乎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你看啥呢？”张光礼问。

“没，没什么。”魏兴翠摇摇，觉得自己眼花了。

纸钱烧完，该放鞭炮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张光礼拿出一挂鞭炮，展开挂在树枝上，点燃引信。噼里啪啦的响声在山间回，惊起几只飞鸟。

鞭炮放完，山上突然安静下来。就在这时，妞妞突然指着树林方向说：“妈妈，那里有个爷爷。”

魏兴翠心里一惊，顺着妞妞指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哪个爷爷？”张光礼问。

“就那个爷爷，”妞妞天真地说，“穿黑衣服的爷爷，站在那里看我们。”

张光礼向树林方向望了望，拍拍妞妞的：“瞎说啥呢，哪有？”

魏兴翠却觉得心里发毛，催促道：“赶紧收拾收拾走吧，我觉得这地方今天有点邪门。”

收拾好东西，一家三往山下走。魏兴翠不时回望望，总觉得有在后面盯着他们。山路转弯时，她似乎又看到那个黑影在远处树林间一闪而过。

“你看啥呢？魂不守舍的。”张光礼问。

“我总觉得有跟着咱们。”魏兴翠小声说。

张光礼回看了看：“净瞎想，这清明时节，上坟的多，可能是别也在下山吧。”

回到家，魏兴翠还是觉得心神不宁。晚上睡觉时，她紧紧靠着张光礼，窗外风声呼啸，吹得窗户咯咯作响。

“今天怎么了？这么主动？”张光礼坏笑着搂紧她。

“去你的，”魏兴翠捶了他一下，“我今天真觉得不对劲，坟山上好像真有什么东西。”

“清明上坟，心理作用，”张光礼不以为然，“别自己吓自己。”

说着手就不老实起来，在魏兴翠身上摸索。魏兴翠半推半就，两正要成其好事，忽然听到妞妞房间里传来哭声。

魏兴翠赶紧推开丈夫，披上衣服去看儿。妞妞坐在床上哭，说有个黑爷爷在窗外看她。

“瞎说，窗外哪有？”魏兴翠抱起儿，心里却怦怦直跳。她走到窗前向外望去，院子里空的，只有月光照在地上，一片惨白。

哄了好一会儿，妞妞才又睡去。魏兴翠回到床上，却再也提不起兴致。张光礼抱怨了几句，翻身睡了。

第二天，魏兴翠去村里小卖部买东西，遇上几个在闲聊。大家说起清明上坟的事，李婶神秘兮兮地说：“听说昨天老王上坟时，看见个黑影在坟地里转悠，回家就发烧了。”

魏兴翠心里一惊，忙问：“什么样的黑影？”

“说是个穿黑衣服的影，看不清脸，一晃就不见了。”李婶压低了声音，“老们说，那是‘坟串子’，专门在清明时节出来收纸钱的野鬼。”

魏兴翠想起昨天在坟山上的经历，心里更加不安。

回到家，她把听来的话说给张光礼听。张光礼却不以为然：“道家就传这些神神鬼鬼的，哪来的什么‘坟串子’？”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魏兴翠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这个家。有时是在厨房做饭时，有时是在院子里晾衣服时，总觉得眼角余光能瞥见个黑影，可一转又什么都没有。

妞妞也开始变得反常，常常自言自语，说有个黑爷爷陪她玩。问她黑爷爷长什么样，她说黑爷爷没有脸。

一天晚上，魏兴翠起夜，经过堂屋时，似乎看到公婆遗像前站着个影。她吓得尖叫起来，开灯一看，却什么也没有。但供桌上的香炉明显被移动过位置。

张光礼被惊醒，出来查看。魏兴颤抖着说了刚才看到的景。张光礼这才重视起来，心里也发了毛。

“明天我去请刘道士来看看。”张光礼终于说。

刘道士是附近有名的阳先生，七十多岁，通风水八卦，驱邪避凶。第二天一早，张光礼就提着礼物去了刘家。

听完张光礼的叙述，刘道士沉吟片刻，说：“听你这么说，像是招惹了‘坟串子’。这东西不是恶鬼，但缠上家也挺麻烦。今天晚了，明天我去你家看看。”

第二天，刘道士来到张家。他先在屋里屋外转了一圈，又问了妞妞几个问题。最后在堂屋供桌前站定，点燃三炷香，观察香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