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与涟漪平息，泻湖的水面重归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浓雾不是一次散尽，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抹开，露出久违的碧海蓝天。阳光穿透清澈的海水，甚至能看到水下那个巨大空腔坍塌后留下的、仍在缓缓旋转的浑浊涡流。

“海燕号”的甲板上，空气凝固了。

洛雨晴的脸色比月光更白，握剑的手指节发青，死死盯着恢复平静的水面，仿佛要将那片海域瞪出一个来。通讯频道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属于青云的灵能信号标记微弱得几乎消失，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

“定位脉冲……最后一次接收是闪光前0.5秒，坐标就在空腔中心。”技术宅的声音涩，他面前十几块屏幕疯狂滚动着数据，“闪光后，所有水下探测器失联。生命信号扫描……无结果。灵能标记……仍在，但强度不足正常值3%，且位置信息……在漂移？不，是在多个坐标之间闪烁？这不可能……”

陈默站在船舷边，眼神锐利地扫视海面：“没有残骸上浮，没有能量发后的污染迹象。青云可能……没死。但况特殊。”

“特殊个！”卡希基抱着还在瑟瑟发抖的库库，声音带着哭腔，“那么大个，说没就没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沉默之神是不是把他当点心吞了？我就知道这地方邪门！库库的羽毛都吓得掉色了！”

芬奇和杜兰德两位十九世纪的绅士互相搀扶着，一脸茫然和惊恐。眼前发生的一切远超他们的理解范畴，从会飞的金属甲虫到时空炸再到凭空消失，他们可怜的维多利亚时代大脑正在超负荷运转。

“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杜兰德颤声问。

洛雨晴吸一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清冷的声音恢复了镇定，却比平时更低几分：“技术宅，全力分析青云最后消失点的能量残留和时空参数。计算他灵能标记闪烁的所有坐标点，寻找规律。海狼，老吴，组织潜水队，准备空腔坍塌区域进行实地勘察和搜索，注意安全，有任何异常立刻撤退。陈默，你和卡希基在船上待命，保持最高警戒，防止‘磐石之面’残党或其他意外。”

她有条不紊地下令，仿佛刚才那个瞬间几乎失控的不是她。但熟悉她的都能看出，她眼底处压抑的火焰和紧绷的身体。

“雨晴姐，我跟你一起下水。”海狼立刻道。

“不，你需要指挥船上防御。”洛雨晴摇，“我和陈默选两个水下经验最丰富的队员下去。这是命令。”

技术宅突然出声：“等等！有发现！青云的灵能标记闪烁的坐标点……不是完全随机的！它们正在构成一个……一个非常模糊的、残缺的星图形状！和程军前辈留下的梅花星图部分吻合，但更古老、更碎！而且，坐标点闪烁的频率……似乎与海的涨落有微弱关联！”

星图？汐？

洛雨晴眼神一凝：“说清楚！”

“我推测，”技术宅语速飞快，“青云在最后时刻，可能成功引导了碎片核心的部分能量，触发了某种不完全的‘相位弹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但他自己可能也被卷了这个弹出过程，或者……被滞留在了一个介于‘弹出’与‘未弹出’之间的临时相位裂隙里！那个裂隙可能依附于碎片本体与现世维度之间，位置不定，且受到汐引力等自然力轻微影响，所以他的标记才会在多个坐标间闪烁，并构成残缺星图！”

“临时相位裂隙？”洛雨晴抓住关键，“能进去吗？或者，能把他弄出来吗？”

“理论上……既然他的标记还能被我们勉强捕捉，就说明裂隙没有完全封闭，与现实还有极其微弱的连接点。”技术宅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着复杂的数据流，“但要定位并稳定打开那个连接点……需要巨大的能量和极其密的坐标计算，还需要……一个能与青云‘星火’产生度共鸣的‘锚点’，把他‘拉’回来。”

“锚点……”洛雨晴看向自己手中的窄刃，又看向远处海面，眼神变幻。

与此同时，在那片常无法感知、无法触及的“临时相位裂隙”中。

青云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不断翻涌变化的万花筒。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只有无数碎的光影、声音、气味、触觉……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意识。

他“看”到古老的波利尼西亚独木舟在星夜下划过，听到先民低沉的祈祷；他“闻”到十九世纪探险队的烟和汗味，触摸到冰冷湿的岩石刻痕；他“感受”到父亲程军当年在这里刻下符号时，指尖传来的坚定与警惕；他甚至“体验”到“磐石之面”在漫长岁月中，被碎片力量侵蚀、同化时的痛苦与疯狂……

这些是雷瓦岛这块“时间-记忆”概念碎片内部存储的庞杂信息流，此刻因为核心受损、相位不稳定而失控外溢。青云的意识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这些无穷无尽的“记忆回响”吞没、稀释，成为碎片信息流中又一个不起眼的泡沫。

“不能迷失……我是程青云……我有要做的事……”他咬紧牙关（如果意识体有牙的话），拼命收束自己的意识核心。眉心的“星火”成了黑暗中唯一稳定的光源，虽然微弱，却顽强地照亮着他自身的存在，将那些试图涌他意识的外来记忆阻隔、过滤。

寂灭石的“静寂”之力也在发挥作用，如同压舱石，让他在混的信息洪流中保持一丝清明。而“渊息”带来的水之韵律感，让他能隐约感知到这片“记忆之海”的某种层流动规律。

他开始尝试“游动”，不是物理上的，而是意识层面，朝着“星火”感应中与现世联系稍强的方向“移动”。周围碎的记忆画面不断变换：

——一个披着羽毛斗篷、脸上戴着原始图腾面具（非微笑款）的苍老石语者，跪倒在“黑曜石之心”前，双手捧起一块发光的碎石，脸上满是狂热与虔诚……然后他的身体慢慢石化，与碎石融为一体。（这是初代“磐石之面”的诞生？）

——父亲程军浑身湿透，从水下浮出，手中紧握着那个刻有梅花的金属圆盘，脸色严峻地对同伴快速说着什么，同时警惕地望向浓雾处。（他们在撤离？还是发现了什么？）

——穿着梅花组织早期服饰的几个，在环礁另一侧的秘密海滩上，将一些设备埋沙中，其中一个背影……很像年轻时的父亲。（他们在布置什么？监控点？还是另一个后手？）

——一块巨大的、表面布满奇异纹路的黑色晶体（碎片本体），在虚无中静静旋转，其内部处，似乎有一双冷漠的、由无数符文构成的“眼睛”，缓缓眨动了一下。（“织网者”的印记？还是碎片本身的某种古老意识？）

信息太多，太杂。青云感到痛欲裂，意识体都开始不稳定。他知道不能久留，必须尽快找到“出”。

就在他艰难“游弋”时，一段异常清晰、且与他自身强烈共鸣的记忆画面，主动撞了他的意识：

那是一个简单的岩，里面堆放着一些七十年代的装备箱和补给。年轻的程军独自坐在一块石上，就着一盏风灯的光芒，在一本防水笔记本上快速书写。他写得很专注，偶尔停下来，摩挲着脖子上挂着的一个小吊坠（青云认出那是母亲贺兰香早年送的信物）。写完后，他将那页纸小心撕下，折叠好，塞进一个密封的金属小筒，然后走到岩处，将其放一个事先凿好的石缝，再用特制的速凝材料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