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的金属椅子和椅子旁地上一个仍在微微旋转的陀螺仪——那是“潜龙”小组常用的临时信号扰器，确保谈话的私密。

椅子上空无一。

整个仓库死寂无声，只有风穿过发出的呜咽。

青云伏在影里，耐心地等待着，呼吸压得极低。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下方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他几乎要怀疑那信息是否是另一个恶作剧时——

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光圈边缘，仿佛是从影本身中凝结出来。

他穿着最普通的色工装，身材中等，毫无特征，是那种扔进海瞬间就会消失的类型。但他的出现方式，以及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锐利得如同实质的眼睛，让青云瞬间确定——正主来了。

“渊”。

他没有走向椅子，只是站在光圈边缘，抬，目光准地投向青云藏身的维修通道影。

“下来吧，程青云。上面的灰尘大。”他的声音平稳，低沉，不带任何感色彩，却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被发现了。

青云丝毫不觉意外，反而咧嘴一笑，从通道轻盈跃下，落地无声。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大大方方地走向光圈，站在了“渊”的对面，隔着那盏孤灯。

“老大就是老大，眼神真好使。”他笑嘻嘻地打招呼，仿佛是老朋友见面，“这地方选得不错，怀旧风，就是有点费肺。”

“渊”没有理会他的科打诨，目光如同扫描仪般从他身上掠过：“你比资料里显示的更…不稳定。”

“谢谢夸奖，动态发展嘛。”青云耸耸肩，“不像有些，几十年如一地玩躲猫猫，多无聊。”

“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坏了既定计划，吸引了不必要的目光。”“渊”的语气依旧平稳，但指责的意味毫不掩饰。

“计划？”青云嗤笑一声，“你们的计划就是等着‘老板’自己跳出来承认错误，还是等着我那死透的老妈给你们托梦指路？”

“注意你的言辞！”“渊”的眼神骤然锐利了一分，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我的言辞好得很。”青云毫不退让地直视着他，“倒是你们，藏着掖着，连‘源初之地’这种核心报都捂得严严实实，怎么？怕我知道太多了，抢了你们‘创始会员’的资格？”

“无知者无畏。”“渊”冷冷道，“‘源初之地’不是你应该触碰的领域，那背后的危险远超你的想象。李国富之流只是窥见冰山一角就已疯狂。”

“所以呢？”青云上前一步，视着他，“就因为危险，所以就当鸵鸟？我妈就白死了？那些因为斯特兰奇、因为‘老板’的野心而死去的，就活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质问。

“渊”沉默地看着他，两在昏暗的灯光下无声对峙，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良久，“渊”缓缓开：“程军把你保护得太好，也…纵容得太过了。”

“少提我爸！”青云眼神一寒，“现在是我在跟你谈。要么，信息共享，告诉我你们知道的一切关于‘源初之地’、关于‘老板’、关于我妈被害真相的报，我可以配合你们的行动。要么…”

他顿了顿，脸上再次浮现那种疯狂又戏谑的笑容：“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把天捅。看看最后倒霉的是谁。”

“你在威胁我？”“渊”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是在陈述事实。”青云笑容不变，“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守夜’的规矩？大佬的面子？抱歉，在我这儿，没我妈的命重要。”

又是一阵令窒息的沉默。

“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青云，在评估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权衡着利弊。

终于，他再次开，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李国富实验室的数据和样本，你拿到了多少？”

“够我做个初步推演。”青云含糊道，“比如，那石和末，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环境’才能激活？李老板折腾半天，是不是就卡在这第一步了？”

“渊”的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讶异，虽然瞬间消失，但青云捕捉到了。

“看来我猜对了点边。”青云趁热打铁，“所以，‘钥匙’是什么？或者那该死的‘源初之地’到底在哪儿？你们‘潜龙’查了这么久，别告诉我一点绪都没有。”

“线索…有一些。”“渊”终于松，但依旧谨慎，“指向西南境外，缅北、金三角界地带，一片被称为‘鬼哭坳’的原始雨林。那里磁场异常，传闻众多，近代以来有多支勘探队和武装员失踪。”

他话锋一转：“但即便找到地点，没有‘钥匙’，强行靠近也只是送死。李国富的研究方向是错误的，他试图用能量强行‘激活’，结果只会引发不可控的灾难。”

“那正确的‘钥匙’是什么？”青云追问。

“不知道。”“渊”回答得脆，“可能是某种特定的能量频率，可能是某种古老的信物，也可能…是需要特殊的‘血脉’或‘体质’才能触发。这是核心谜团。”

青云皱起眉，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境外雨林…特殊钥匙…这搜索范围一下子变得极大且虚无缥缈。

“所以，你们‘潜龙’的策略就是慢慢找？等到猴年马月？”

“我们有我们的节奏。”“渊”淡淡道，“你的鲁莽，已经打惊蛇。‘老板’的势力很可能也已经注意到了‘鬼哭坳’。”

“那正好啊！”青云眼睛一亮，“让他们先去探路，我们黄雀在后，多省事。”

“天真。”“渊”冷声道，“那只会让水更浑，死更多。”

“那就比谁动作快呗。”青云浑不在意，“怎么样？合作吧？我负责在前面搅浑水，吸引火力，你们‘潜龙’在后面捡便宜？双赢。”

“渊”再次沉默，似乎在极度不愿地考虑这个疯狂的建议。

就在这时！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空声从仓库高处袭来！

目标直指“渊”的后心！

“小心！”青云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扑向“渊”！

两同时向侧面扑倒！

“叮！”

一枚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细小弩箭，准地钉在了“渊”刚才站立位置后的铁柱上，箭尾兀自颤抖！

有狙击手！第三方！

“渊”的反应快得惊，在被扑倒的瞬间已然拔枪在手，身体翻滚间对着弩箭来的方向黑暗处连开两枪！枪声在空旷仓库内炸响，震耳欲聋！

青云也同时翻身跃起，手中已经多了那两个“昏睡红茶”和“致盲手电筒”！

“一点钟方向！高处横梁！”青云低吼一声，猛地将“昏睡红茶”装置砸向那个方向！

装置在半空开，释放出一团无声的银色雾气！

几乎同时，他打开了强光手电，刺目的白光混合着奇异的波动向黑暗！

高处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以及什么东西滚落的声响！

“走！”“渊”低喝一声，动作迅如闪电，并非冲向大门，而是扑向仓库侧面一个不起眼的、被杂物半掩的损墙！

青云毫不犹豫，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