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让敌付出代价。

阿来和小黄眼眶有些发红，重重地点了点。他们知道，青云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

一夜无话，但三都彻夜未眠。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青云只身一，骑着摩托车来到了东郊。忘川茶舍孤零零地坐落在一片竹林掩映之中，只有门两盏昏黄的白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静谧得诡异。

他停好车，整理了一下衣领，将军刺贴身藏好，吸一气，迈步走向那扇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木门。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环时，身后远处，一辆黑色的奥迪A6无声无息地滑竹林边缘的影里停下。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棱角分明、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的侧脸，正是程军——军爷。他邃的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青云挺拔却孤勇的背影上，眼神复杂难明，有关切，有愧疚，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沉重。

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青云似有所觉，回望去，却只看到一片摇曳的竹影和沉的夜色。他压下心那丝异样，用力推开了忘川茶舍的门。

门内，灯光昏暗，茶香袅袅中，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缓缓斟茶。

不是昨天那个男。

而是一个看起来更瘦削，气息更冷的背影。

“青云先生，请坐。”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我家主，等候多时了。”

忘川茶舍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幽。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年的檀香和极品普洱混合的奇异味道，吸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灯光被刻意调得很暗，仅能勉强勾勒出桌椅的廓和那个背对着青云的瘦削身影。

青云依言在那张宽大的仿古茶桌对面坐下，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茶舍内部空间不小，但除了他们两，似乎空无一，静得能听到自己平稳却有力的心跳声。对方选择这样的环境，无疑是为了施加心理压力。

那瘦削的中山装男缓缓转过身。他大约四十多岁，面庞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五官普通，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得像能穿透心。他慢条斯理地将一杯刚沏好的茶推到青云面前，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程序化的冰冷。

“青云先生，久仰。”男开，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你可以叫我，‘枭’。”

代号。又是一个代号。青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枭先生。不知你家主约我来，想谈什么？”

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呷了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青云的脸：“年轻，很有胆色。单刀赴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为了那个叫赵晓兰的，还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好奇心？”

“受之托，忠之事。”青云回答得滴水不漏，“她是我救下来的，自然要管到底。至于好奇心，比不上平安二字重要。”

“平安？”枭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卷这种事，还想求得平安？青云先生，你未免太天真了。周明华拿了他不该拿的东西，赵晓兰知道了她不该知道的秘密。这本身就是取死之道。”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带给青云巨大的压迫感：“我家主惜才，看你是个可造之材，不想看你自毁前程。所以，给你指条明路。”

“请讲。”青云冷静应对。

“第一，立刻停止所有调查。你的，全部撤回来。”枭的声音变得冷硬，“第二，告诉我们赵晓兰和她儿的下落。第三，忘了周明华，忘了‘牧羊’，忘了你听到、看到的一切。”

他顿了顿，补充道：“作为回报，我们可以保证你和你手下兄弟在东门的生意顺风顺水，甚至…更上一层楼。否则……”

否则之后的话他没有说，但冰冷的杀意已经弥漫开来。

青云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枭先生，条件很诱，也很霸道。但我青云在东门混，靠的不是出卖别换来的前程。赵晓兰的下落，我不可能告诉你们。至于调查……”他抬起眼，目光毫不畏惧地迎上枭的视线，“如果我说不呢？”

茶舍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枭脸上的那点虚假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漠然：“那就很遗憾了。年轻，有时候，骨太硬，容易折断。不仅你自己会身碎骨，还会连累你身边所有的。包括…那位刚刚退休，想过几天安生子的七爷。”

连七爷都成为了威胁的筹码！

青云的心猛地一紧，怒火上涌，但他强行克制住。对方的手段和能量，远超他的预估。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叮铃铃——”

茶舍柜台上，一部老式的转盘电话突然突兀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枭的眉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他看了一眼青云，最终还是起身，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他没有说话，只是听着。青云敏锐地注意到，枭那原本冰冷漠然的脸色，在听电话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即是的忌惮，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大约十几秒后，枭只对着话筒低声回了一个字：“是。”

他放下电话，重新走回茶桌旁，再次看向青云时，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复杂，之前的杀意和压迫感竟然收敛了大半。

“青云先生，”枭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却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点探究的意味，“看来，你比我们想象的，要有分量得多。”

青云心中巨震！是谁打来的电话？竟然能让态度如此强硬的“枭”瞬间改变态度？七爷？不可能，七爷自己也说惹不起。那还有谁？难道是……那位神秘的“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