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知道？”老国公反问。

颜老夫倏然瘫倒在地，如泣如诉：“那踏青，咱们都年少，姐姐还没看到你之前，我已经看见了你。”

“英姿勃发，一身暗红色劲装，快马疾驰而来。”

“是的，我承认，我一眼瞧中了你。”

“就因为姐姐走在最外沿，你骑马而过时，马蹄溅起的泥水溅到了她的衣裙，你们便有了初次说话。”

“你可知，你与姐姐说话时，我偷摸瞧着你？”

“我不敢多瞧，只敢悄悄瞥一眼。等你翻身上马离去时，又怕被旁发现，我还是只敢借着远望悄然望一眼你远去的背影。”

“半个月后的花朝节上，我很欣喜能再次与你见面。”

“哪怕只是远远见上一面，都足以让我激动许久，也就是那，我听说你有了心上。”

“我的心倏然发凉，却又激动，彼时我期盼踏青那，你不光看到了姐姐，也看见了我。”

“却不想我听到的是，你说心上是我的姐姐，并请皇帝赐婚。”

“那时我才明白过来，家里姐姐时常拿着你的令牌端详。”

“我分明问过姐姐的，问她是不是喜欢上令牌的主了，姐姐偏说不喜欢。”

“是她自己说不喜欢的，可花朝节的赐婚让我明白过来，姐姐骗我，原来她早就喜欢你了。”

“姐姐骗我，她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呐。”

“我也曾经想着把你忘记，可你英俊的模样，骑着马儿的模样早就闯我的心里。”

“喜欢一个有什么错？”

“是姐姐自己身体不好，她早早地去了，不能怪我的，你们谁都不能怪我。”

“姐姐前后生了两个孩子，每次都是我来照顾，我若真想害她，岂不容易？”

“姐姐离世后，我嫁进颜家，也曾将珹哥儿与瑜姐儿当成亲生孩子看待。可是我生不出自己的孩子来，每当看到珹哥儿与瑜姐儿愈发出息，每每都受夫子表演称颂，我的妒忌心便起来。”

“我若想害，大可以加害他们，可我没有。”

“但我那时也做不到一个慈的母亲角色，是自私的，难道不是吗？”

“特别是他们的父亲对我冷得像冰，我真的没办法再将珹哥儿与瑜姐儿看作自己的亲生孩子。”

“颜德，夫君，我只是希望你能像待姐姐那般待我。”

“但凡你能给我丁点，我也不至于落到被你斥责休弃的下场。”

“姐姐认识你多久，我便认识你多久，她对你的未必有的我的。”

“可你的眼里总是没有我。”

话说到这里，她苦笑出声：“不管如何，姐姐输了，她与你在一起的时间远远及不上我与你在一起的时间。”

“颜德啊颜德，你这一辈子姐姐有多，便恨我有多。”

“没有，有恨也好，如此你可以一直记着我。”

老国公骂出声：“疯！”

“不，我没有疯。”颜老夫摇首，“倘若你能在娶姐姐的时候，娶的是我，说不定我就会有自己的孩子。”

“可我嫁给你之后，已经快三十岁了，三十岁的，成婚三年没被丈夫碰，好不容易圆了房，还被喂了避子汤。时间一长，我失去了生孕的能力。”

“颜德，这难道不是被你害的么？”

洪老夫指着颜老夫质问：“当年追求你的也不少，但凡你选中一个，如今说不定也是儿孙满堂之。你怎么将自己年轻时瞧不上旁这点怪罪在老国公上？”

“谁让他太过惊艳，我满心满眼都是他，再也容不下旁了！”颜老夫突然拔高嗓门。

这一句话，说得在场之沉默下来。

年少时遇见惊艳绝伦之，往后的生里，即便遇到旁，是真的难以再让心有当初的那份悸动了。

“好了，话说完了，颜家，我也该离开了。不过，我即便被休，我还是颜家的老夫。姐姐当年说过，要让你照顾我一辈子的，一辈子还没到呢。”

颜老夫将休书叠好，放进了袖兜内。

吸一气，缓缓步出了南苑正厅。

她回了东苑，整理行囊。

一个时辰后，管家看她乘坐马车离开，遂来南苑禀报。

“老国公，老夫她吩咐车夫去庄子。”

“随她去。”老国公沉着脸，也沉着声。

元朗去拉了他的手：“曾祖，曾祖母是被她害死的吗？”

听了那么多话，他还是搞不清楚曾祖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事的真相怕是只有她知道了。”老国公道，“看她的样子，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的。”

“肯定不会承认。”洪老夫道，“不过，颜老，你如今休了她也能解部分气了，雁敏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

“不说她了，今大家都来，中午咱们该好生喝喝酒。”

老国公起身，吩咐下去前院饭厅摆饭。

“该喝，是该喝。”洪老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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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后，众在前院正厅喝茶闲聊。

颜盈盈坐在颜芙凝身侧，姐妹俩的凑在一起私聊。

颜盈盈：“三个的就挤，真没想到咱们祖父祖母他们这辈年轻时也有纠纠缠缠的感纠葛。”

颜芙凝：“姐姐与姐夫两个正正好。”

“你的小嘴就是甜。”颜盈盈眯了眯眼，“像咱们祖母的嘴，怪不得就是甜。”

颜芙凝噗哧笑出声：“姐姐的嘴很是厉害。”

就这时，有下来报，说是石家来走亲戚了。

实则石家与颜家不算亲戚，但算世家至，关系好到这个份上，自然每年过年都是相互走亲戚的。

只是今年发生了一些事，让颜家以为石家不会来做客了，没想到他们来了。

这一点让颜家颇为意外。

意外之余，颜珹道：“快快请进来。”

不多时，石家四到来。

石昱、龙舒云、龙池安与石漾漾进了正厅。

他们将礼物给了颜家下，由龙舒云开道：“今儿个热闹，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洪清漪相迎：“舒云，石侯爷，来都快些落座喝茶。”

角落坐着的颜盈盈低声与颜芙凝道：“妹妹的里，这第三个也来了，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