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清水优最后的话音落地，古董店里陷了长久的沉默。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窗外偶尔掠过的车声都变得遥远模糊。只有那座老式座钟的“嘀嗒”声，固执地、一声声敲打着，像是替她慌的心跳计数。

刚才那句话，简直用光了她这辈子积攒的所有勇气，现在只剩下无尽的羞赧和一丝隐隐的后怕——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很奇怪？很麻烦？

就在她以为这片沉默会永远持续下去，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压力压垮时——

“呵……”

一声低笑响起，打了死寂。

清水优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抬起一点视线，从刘海和臂弯的缝隙间偷偷望去。

只见案几对面，星野源不知何时已放下了筷子。

他微微向后靠了靠，那双异色的眼眸正看着她，脸上挂着一副极其怪异的表。

那不是嘲笑，也不是厌恶，更不是感动。

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笑容。

那笑容出现在一个七八岁男孩的脸上，本该显得突兀，可配上他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眸，反而有种悉一切的违和感。

“有意思。”他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绪，却让清水优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然后，就在清水优茫然无措的注视下，星野源用那副怪异的笑容看着她，忽然话锋一转，问道：“好吧。在未来……我给你的工钱，是多少？”

“……啊？”清水优完全没跟上这跳跃的思维，愣了好几秒，才下意识地回答：“每周……一张符箓。”

星野源脸上的表瞬间变得更加古怪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偏了偏：“符箓……吗？”他低声重复，随即点了点：“那就这样吧。”

他伸出一根手指，随意地指了指周围：“从今天开始，店里的卫生，就给你了。”

顿了顿，他补充般地笑道：“另外，上次诱饵的工作……做得不错。”

“合作愉快。”

……

清水优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她的小脑袋瓜里此刻塞满了浆糊，完全理不清这突如其来的发展。

前一秒还在谈论着让脸红心跳的话题，下一秒怎么就跳到“工钱”和“打扫卫生”了？

而且……他这是……同意了？允许她留下来了？

巨大的困惑之后，是迟来的小小喜悦，微小的绪如同土而出的芽，悄悄探出了。

虽然过程莫名其妙，但结果……好像不坏？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谢谢”，或者“我一定会好好的”，但看着星野源的脸，最终开始没有说出。

对于打扫店里的卫生，她当然早就熟门熟路。

或许她还是第一次心这么轻快地来完成这项工作。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当外面的阳光变得越来越昏黄，清水优也终于完成了自己手的工作。

也许是心放松了些，也许是忙活了一阵腿脚有点软，也许纯粹就是这具小身体还不太协调——就在她拎着垃圾袋准备出门扔垃圾时，脚尖不小心绊在了略高的木制门槛上。

“啊呀！”

她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手中垃圾袋登时飞出，整个也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然而预料中坚硬地面的撞击并未传来。

就在她视野被惊惧充斥，以为自己要摔个结结实实的刹那——

嗡！

一片刺眼白光，陡然如同炸般在她眼前猛地炸开，瞬间吞噬了一切景象和声音。

古董店、门槛、夕阳、怀里的便当盒……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被这无边无际的白所取代。

然后，在这绝对的“无”之中，一阵尖锐而响亮的电车鸣笛声，如同穿越了某个无形的屏障刺了这片白光。

“！”

清水优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随即迅速清晰。

映眼帘的，是略显陈旧的电车厢顶灯，正随着车身的行进微微晃动。

耳边是电车轨道有规律的“哐当”声，窗外是笼罩在沉暮色下正随着电车行进而飞速后退的断壁残垣。

她缓缓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自己正坐在电车的座椅上，身上穿着的是……重生前那套衣服？

她下意识地低下，看向自己的双手——手指纤长，皮肤是健康的少色泽，不再是那双白小馒似的孩童小手。

心脏骤然一缩。

她猛地扭过，看向身旁那扇蒙着灰尘和污渍的车窗。

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了一张脸——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了震惊与茫然，脸颊线条已然脱去了稚气……

那是她。

十八岁的她，重生前的她。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她呆呆地望着车窗倒影中的自己，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刚才发生了什么？古董店……星野源……打扫卫生……绊倒……白光……

然后，她就回到了这里？

回到了这辆驶向札幌的电车上？

回到了这个……东京已然毁灭，星野源消失不见，世界一片混的“未来”？

难道……那一切，重生，变小，遇到小时候的他，那些对话，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都只是一场梦？

一场因为过度思念和绝望，而编织出来的、漫长又真的……幻觉？

巨大的失落如同冰冷的水，瞬间淹没了她，比车窗外的暮色更加沉，更加令窒息。

鼻腔猛地一酸，眼眶迅速发热，视野迅速被升腾的水汽模糊。

什么啊……

原来都是假的吗？

她没有得到第二次机会。

没有改变任何事。他还是消失了，东京还是毁灭了，世界还是这副令绝望的样子……她什么都没有改变，连靠近他都做不到，连把那些话说出的机会，都只是存在于一场自欺欺的幻梦里……

委屈、无助、悲伤，还有那些源自半年多来积压的恐慌和孤独，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用力咬住下唇，想要忍住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可眼泪还是不听话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砸在她紧紧攥着衣摆的手背上，烫得吓。

她低下，将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发出压抑如小动物般的呜咽。

就在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现实打击得几乎崩溃，沉浸在自以为是的“梦境灭”的悲伤中时——

一个声音，突兀地直接在她脑海处响了起来。

那熟悉的稚声音仿佛就在她耳畔低语，又像是从灵魂处直接浮现：

“原来如此……”

“这里，就是你所说的那个‘未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