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过走廊、储藏室和休息室,游过早已变成游泳池的舞池,舞台上新搭的东京闹市区和高架桥布景大半淹没在水中,恰恰和这座城市此刻的
形吻合。只剩区区几盏应急灯仍在工作,在这种微弱的光线下视觉几乎没用,全靠听觉,可前面是砰砰砰的枪响,后面也是砰砰砰的枪响,似乎整栋楼里的
都在枪战。路明非原本就有点路痴,这时候怎么也找不到楼梯间。
最烦
的就是音响了,大概是进水短路,音响系统也神神经经的,放完张学友的歌又
播几秒钟电台警报,然后又是
本老牌
歌王子玉置浩二的
演唱,再然后是
本相声,气得路明非又想哭又想笑。
音响忽然哑了,路明非略略松了
气,这样他就能听清枪声的方向了。他刚把耳朵竖起来,就听见“咔嗒”一声,那声音似曾相识。他想起来了,那是把唱针
放在老式唱片上的声音。
沉闷的音乐声笼罩了舞池,仿佛成千上万
围绕着他们,敲响了那种令
战栗的木梆子!幻觉如同
藏在脑海中的种子,在梆子声的催促中
壳而出,飞速生长。路明非又一次看到了那条令
恐惧的走廊,它一眼望不到
,如羊肠般扭曲,而且熊熊燃烧,他必须穿越这条走廊才能够活命。但他已经
疲力尽,肩上还扛着源稚
。
该死!路鸣泽一定是在他的记忆里做了什么手脚,他绝没有到过这个地方,也不曾走在这样一条燃烧的走廊上,但有
到过,有
走过,此刻路明非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
的愤怒。
是的!那是愤怒!那个
走在一条望不到尽
的走廊里,目光所及之处都在熊熊燃烧,他也是
疲力尽,随时都会倒在火海里,但他心中的愤怒如狂龙般翻滚,他要冲出那个困住他的牢笼,他甚至想要展翅飞翔!
梆子声越来越响,记忆也越来越清晰,分明是在水中跋涉,但似乎有灼
的热风迎面扑来,路明非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被烫伤了,痛
骨髓。支撑他前行的只有那鬼神辟易的狂怒,心中仿佛有洪钟般的声音在咆哮,像是一位伟大君王的灵魂在最
的地域里发出诅咒全世界的声音。不,不光是那
愤怒在支撑他,还有身边的
孩,火焰中路明非看不清那
孩的模样,只觉得似曾相识。是那个白色的、小小的身影用力支撑着他的身体,一步步地向前挪动。
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一个孱弱的
孩搀扶着一位
怒的君王,行走在燃烧的迷宫中?而这位君王的记忆被路鸣泽强行地塞进了他的脑海中,而王将的梆子声能够引发这颗记忆的种子。
同时听到这种梆子声,源稚
的反应更加剧烈。他不住地颤抖,身体紧得就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弯弓,他垂死的身体里生出巨大的力量,但那力量根本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他像个发了癫痫的病
那样
吐白沫,瞳孔在金色和黑色之间变化,仿佛两盏金色的灯在黑暗中闪灭。
源稚
说得没错,确实是王将来找他了,那种巫毒诅咒一样的梆子声通过音响系统放出来,笼罩了高天原的每个角落,只要路明非和源稚
还在高天原里,无论他们藏到哪个角落都没用。就像巫毒娃娃,在非洲的部落里巫师用这种娃娃诅咒某个
,他们用稻
和兽骨做成娃娃,把某个
的毛发也编
那个娃娃的身体里,用一滴受害者的鲜血滴进去作为娃娃的心,从此,无论那个
逃到天涯海角,巫师都只需摆弄娃娃就能控制那个
的身体,如果巫师拧断娃娃的脑袋,那个身在远方的
也会没来由地失去生命。
王将正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摆弄着他们的巫毒娃娃,他们可以挣扎,但永远无法逃脱。在很久很久之前,那个恶鬼就取走了他们的灵魂,他们的结局早已注定。
路明非终于明白了为何只是想到王将来了源稚
就会害怕得瑟瑟发抖,恶鬼之所以可怕并非因为它有多么强大,而是它像宿命一样无法回避。
宿命么?真是让
讨厌的词汇啊!如果换了路明非的话,大概会忍受,可此刻支撑他行走的,是那位
怒君王的灵魂!
“王将我
你妈啊!”路明非怒吼。
他从自己的衬衫上撕下布条,蘸水弄湿之后塞进源稚
和自己的耳朵里,塞得紧紧的。这只能起一部分效果,梆子声似乎能振动他们的
盖骨,直接传进脑海
处。不过阻隔了大部分声音之后,路明非自己是觉得好多了,剩下的就看源稚
的意志了,路明非并不怀疑这个娘炮在此刻的意志。因为一想到要见哥哥,这娘炮弟弟就变得坚硬如铁。他哥哥就在这栋楼里,要是这样还见不上面,那这部戏的编剧还不吃屎么?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他把源稚
背了起来,步履蹒跚地涉水而行,一边前进一边
大骂。如果此刻芬格尔在场一定会为师弟的英姿鼓掌鼓到手
,因为从路明非嘴里蹦出来的脏字是芬格尔这种贱
也会觉得不好意思的,但也许连芬格尔都会畏惧,因为这些肮脏下流的词汇里藏着如此巨大的愤怒和怨毒,路明非玩了命地往前挣,好像那位藏在他灵魂
处的君王要脱离他的身体挣扎出来。
他的眼睛血红,像只穷途末路的狮子。
前方隐约出现了光,那是安全出
的指示灯在闪烁。路明非振奋起来,安全出
后面就是楼梯,上楼就好了……上楼就好了!源稚生和他带来的
就在楼上,枪林弹雨的声音此刻听来那么悦耳。
指示灯冒出明亮的电火花,熄灭了,那个瞬间路明非看清了安全出
下方站着的
,身材高大的
,接近两米高,路明非再往前走就会撞上那
肌
发达的胸膛。
那
的手里,弯曲的金属刃上跳动着狰狞的弧光。它笑了,发出婴儿哭泣般的声音,整张嘴打开,足够吞下他们的
。
那不是什么
,那是一名死侍!这个危险的猎食者在黑暗中看得清清楚楚,正等着他们把血
送上去。根本就没有路,按照剧本他们无法离开,所以就算他们挣扎着来到迷宫的尽
,也会遇见他们无法战胜的守门
。
“见鬼!”路明非呆呆地说。
他真不愿意相信这个结局,分明那么努力那么辛苦,可就是一点回报都没有,分明就要到了,可仍是远隔天涯。
他一步步地退后,死侍一步步地
近,他用身体护着源稚
,但死侍紧紧地盯着源稚
。源稚
还在流血,他的血和源稚生的血一样,对死侍来说是可以为之去死的美食。
“滚开!滚开!”路明非红着眼睛冲死侍大喊。
他也就能做这个了,在死侍面前他这号
物管什么用呢?他身上确实带了两支短管的霰弹枪,可这东西是杀不死死侍的。根据恺撒和楚子航的经验,对死侍最有效的还是冷兵器,不行也要用速
武器做连续
击或者大
径枪支轰击薄弱部位。路明非学了这些理论,可还是没用,因为他不是恺撒和楚子航,他是个废柴,他最大的奋斗也不过就是把源稚
带到这条路的终点。
他不甘心,但他无能为力。他想为什么这么不公平,这个世界上的所有游戏不是都该有解的么?为什么这个迷宫就是没有出路呢?那不是玩我么?
为什么会被这样玩弄在掌心?只是因为太弱小,弱小有错么?弱小的源稚
难道就没有资格像强大的风间琉璃那样活下去?相比那个强大的恶鬼般的分身,他更想当山中少年不是么?
似乎是路鸣泽的声音,在他心底最
处发出了冷笑,于是路明非知道自己是错了……弱小,确实是有错的!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
有
握住了他的手,手劲之大几乎能捏碎他的手骨。就在这一刻,死侍发出刺耳的尖啸,匹练般的刀光落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