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造署内部切磋
流的提议，起初并未引起太大波澜。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匠
们虽觉得新鲜，但也只当是这位京城来的刘工师一时兴起的念
。第一次流，刘远洋只请了桂州城内两位以雕刻细腻着称的木匠。过程平淡，无非是各自展示些技法，讨论些木料处理的心得。
然而，随着几次流的进行，一些微妙的变化开始产生。刘远洋总能
准地提出一些看似基础、却直指技艺核心的问题，引导着双方匠跳出固有的思维框架。官营匠开始意识到，这些“野路子”的匠手中，有着许多官方图样上不曾记载的、应对本地特殊材料的巧妙法门；而民间匠也惊讶地发现，官营匠在标准把握、工具规整方面，确有独到之处。
流的场所，渐渐从署内公房，移到了院子角落那棵大榕树下，气氛也愈发融洽自然。刘远洋并不多言，往往只是抛出引子，便任由匠们自行探讨，他只在一旁默默观察，偶尔在关键处点拨一两句。一种基于技艺本身的、超越身份隔阂的信任，在无声地滋生。
就在这看似平和的氛围下，一桩意外之事，如同投
静湖的巨石，骤然打
了表面的平静。
这
，苗署丞被紧急召往州府，回来时脸色煞白，官帽都有些歪斜。他径直闯刘远洋处理文书的小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刘……刘工师，出大事了！”
原来，由桂州督造署负责监造、供应给黔中道边境驻军的一批铜箭镞，在运抵后抽检时，被发现质地酥脆，不堪使用！更严重的是，经随军匠作查验，断定并非工艺问题，而是铜料本身掺杂了大量劣质矿砂，以次充好！
“这……这是杀的罪过啊！”苗署丞几乎要哭出来，“兵部行文已到州府，严令彻查！可……可这批铜料，是上月才从城外‘黑水峒’矿场运来的，库验收的记录明明无误，怎会……怎会如此？”
刘远洋心中猛地一沉。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铜料，军械，以次充好……这任何一个词，都足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他立刻意识到，这绝非简单的质量事故。
“署丞大，库记录和验收样本可还在？”刘远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都在！可样本……样本明明是上好的熟铜啊！”苗署丞慌忙命胡书办取来相关卷宗和封存的验收样本。
刘远洋仔细查验那小块作为样本的铜料，色泽纯正，质地均匀，确是上品。他又翻阅库记录，上面清楚记载着运送矿工的名册、监收官吏的签押，一切似乎天衣无缝。
“黑水峒矿场……”刘远洋沉吟着，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王儿曾提过，那是桂州境内最大的官铜矿之一，但矿脉复杂，开采不易，且矿工多为招募的俚、僚。
“署丞大，为今之计，需立刻派前往黑水峒矿场，实地核查！”刘远洋断然道，“光看记录，无法弄清真相。”
“去矿场？”苗署丞面露难色，“那黑水峒地处偏僻，峒主盘根错节，与州府关系微妙，只怕……只怕不好查啊。而且，上面若知道我们擅自去查，会不会……”
“若坐等州府或兵部来，督造署上下，便是砧板上的鱼
，任宰割！”刘远洋语气加重，“主动查明原委，或可有一线生机！”
苗署丞被他说得冷汗涔涔，最终一跺脚：“好！本官便称病几，署内事务，暂由刘工师你……你便宜行事！需要什么，尽管调用！”
刘远洋知道，这是苗署丞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支持了。他立刻找来王儿，又点名要了熟悉俚地
况、为机警的阿木同行。为防打
惊蛇，三皆作寻常行商打扮，未带任何署内公文，只说是前往矿场采购些私铜。
黑水峒距离桂州城有数十里山路，崎岖难行。越靠近矿区，空气中的硫磺味便愈发浓重，植被也变得稀疏起来。抵达矿场外围时，只见山体被挖得千疮百孔，衣衫褴褛的矿工们如同蚂蚁般，背着沉重的竹篓，在监工的皮鞭下，艰难地将矿石从幽
的矿
中运出。
刘远洋让阿木前去与矿场外围的一个小管事搭话，假意询价，自己则和王儿仔细观察着矿出
运出的矿石。王儿是打铁的老手，对铜料极为熟悉，只看几眼，便皱紧了眉，低声道：“刘工师，不对劲。你看那新运出来的矿石，色泽发暗，杂质斑驳，绝非能炼出上等熟铜的料子！比咱们署里验收的那块样本，差得太远了！”
刘远洋心中疑窦更。他借着与管事周旋的机会，看似随意地踱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矿场。他发现，矿工们运出的矿石，似乎被分成了两堆，一堆品质极差，堆放在显眼处，另一堆数量较少，品质明显上好许多，却被运往矿区处一个守卫森严的棚区。
“管事，那边的好料，什么价？”刘远洋故作好奇地问。
那管事脸色微变，随即堆起笑容：“客官说笑了，那边是专供官家的，不外卖，不外卖。”
专供官家？刘远洋与王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寒意。若好料专供官家，那督造署收到的次品，又是从何而来？验收时那块上好的样本，难道是被特意调包的？
就在刘远洋试图再探听些消息时，一阵骚动从矿方向传来。只见几名监工拖拽着一个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俚矿工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狗东西，敢偷藏矿石！打死勿论！”
那矿工被粗
地扔在一边，无理会。刘远洋注意到，那矿工手中，死死攥着一块颜色奇异、隐隐泛着紫金的矿石碎块，与他所见过的任何铜矿都不同。
阿木悄悄凑过来，用极低的声音道：“刘工师，那我认得，是榕树坳岩伯的远房侄子，叫岩嘎，是矿上有名的‘寻脉好手’……”
刘远洋瞳孔一缩。岩伯的侄子？寻脉好手？他立刻意识到，这个垂死的矿工，或许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