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黑衣歪着，不确定的问道。

他看着滚落到旁边的一颗颅，上面的表还栩栩如生，维持着颅主在死前那一刻的模样，是惊讶，在惊讶还未彻底绽放开来侧时候，就彻底的凝固住了。他伸出了脚，在颅上轻轻的踩了踩，说着脸颊向下一滑，整刻颅飞了起来。

紧接着一踢，这颗颅朝着月牙泉对岸飞去，撞击在了月牙泉边的一棵树木的树上，如一团颜料炸开来。虽然颅的血在百里玄策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流了，颅脑里面却还是装着不少东西的。

黑衣注视着月光下那鲜艳一团映衬在树上的颜料，良好的视觉使他可以清晰的看见粘稠的体正在往下淌流着。至于地面上，则有不少那颗颅炸开来碎裂的骨片，同样还有不少落在了月牙泉里面。

“我还以为这也是你的家。”他说道，带着微微的惆怅。

“你应该知道的吧？归陵并不是一个随便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或许这里不会是你的家，却会是你的归宿，永远的归宿。”

黑衣转过身来，将兜帽掀开，整张脸露了出来，却只有一半，另一半则在面罩的遮掩之下。只看半张脸的话，他应该是一个美男子，尤其是那双拥有紫色瞳眸的眼睛，更是惹遐想。

被这双眼睛盯着的时候百里玄策半点的遐想都没有，只是觉得周围的气温一下子变得冷了。

原来沙漠中的夜晚已经是非常冷了的，现在的话，变得更加的冷，冷到冻结的血的那种。

虽然冷，百里玄策却抬起来，与那双眼睛的主对视着。

没有别的，就是坚决。回家这件事，不管遇到怎么样的麻烦，都是要去解决的麻烦，任何都不能够阻止他回家。

“有趣。”黑衣嗤笑一声，抬起来，看着满天的繁星，“当初你也是这样看着我的，也是这样的坚决，只不过那时候你是要留下来。现在的话，则变成了你要走。”

“当时与现在不同。”百里玄策冷静的道。

“是吗？”黑衣不置可否。

他的眸子异常的明亮，本就如同璀璨的星辰一般。现在看着天空的星星，眸子中倒映着闪亮的星辰，那是非常漂亮的眼睛的一幕。

有的看到他的眼睛的时候，已经死了。有的活着，看到的时候已经离死不远了，还有的则是连看都没有看到，好好的还活着。

百里玄策不知道自己会是上述的哪一种，总不会是第三种，因为他已经是第二次看到老大的眼睛了。

第一次是在他快死的时候，他看到了新眼睛之后，活了下来。第二次则是现在，看到了这眼睛之后，他不知道还等不能够活下来。

有些东西是非做不可，非去不可的。包括回家，包括回来这里，包括见这个在大陆的黑暗世界让战栗的男。

他是归陵所有杀手的老大，也是他的师傅，还是当初救了他的救命恩，也是让他有机会可以回家的男。

百里家的男儿，一唾沫，兼程百里都需要去完成。有一饭吃，别毫不在意的一箪食，都要记在心里，往后报答。

这是他哥告诉他的，百里家的骄傲。虽然那时候还小，他还不知道骄傲是怎么回事，但越来越大了后才知道，骄傲是一种即使你身无分文居无定所，却依旧可以让你面对着那些衣食无忧的露出毫不逊色的笑脸的东西。

别施舍的一饭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救命之恩。还不止是救命之恩，还有授业之恩，这两样东西，都是他所不能够报答得完的恩。

“那个时候你被随意的掌控，连命都不由己，所以你求我，让我带着你，让我教你如何去杀，如何去有效的杀。”

“现在你会杀了，知道该怎么样去杀各式各样的了，所以你要走？”

“走？你想要走？”黑衣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冷，抬起的落了下来，眼睛盯着百里玄策，透露出不可捉摸的目光来。

“进归陵的，都是一群没有未来，没有过去，只有现在的孤魂野鬼。这是陵墓，埋葬一切的陵墓。你都将一切埋葬在这里了，还想离开，还能离开？”

“对，我想离开，我觉得我可以离开。”百里玄策坦然答道，眼睛没有避让的继续看着黑衣。

在任何的事上他都可以退让，唯一在回家这件事上，无论如何都不会去放弃，去退让。

“我还记得老大你说过，没有杀不死的，只有不想杀的。只要你愿意去琢磨，愿意去研究，将那个当成最亲近的去靠近，去了解，那么当你比他还要了自己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区别只在于，你想不想去去杀死这个而已。”

“那么现在，我想回家，只要我想，只要我要，那么也就可以做到。我不相信，回个家比杀还难，就算回家的路上有无数的在阻碍我，可惜的是，我会杀，特别会杀。”百里玄策说话的时候，已经调整了呼吸，全身的肌在有节奏的一绷一紧，正在调整着各个身体部位的状态。

“哦？你想要动手？”黑衣敏锐的察觉到了百里玄策的小动作。

他双手背负在身后，面对着百里玄策的战斗准备，却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这让百里玄策感觉到的压力很大，很大很大。

在他面前的不是别，正是教会他各种杀技巧，同时又是归陵这个杀手组织的老大。

百里玄策不想出手，可他又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不会选择出手。这一切，也都不过是他想象中的美好愿景而已，他不觉得回来了之后，还可以毫发无损的离开这里。

“那你就回家吧。”黑衣叹息一声。

听到这话的时候让百里玄策一愣，他完全不敢相信老大会如此简单的让他离开了，真有种置身幻梦中的错觉。

“还是你愿意继续留下来？”黑衣看见百里玄策还在发愣，又补充了一句。

百里玄策赶紧摇摇，可以圆满解决事，他又怎么可能不愿意走？对救命恩动手，不仅不符合百里家男儿的作风，他也不一定打得过啊！

百里家的男儿，审时度势也是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