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车夫的家丁被这嗓子吼得手一抖,鞭子在空中甩出一声凄厉的
响!
“咴——!”
骡子惊得一个趔趄,蹄铁重重敲在湿漉的冷石板上,发出“咔嗒”脆响,拖拽着沉甸甸的大车,“吱嘎……吱嘎……”地碾过石缝青苔,摇晃着冲出了窄巷,一
扎进黎明前更浓稠的黑暗,几息之间,便连最后一点“嘚嘚”的蹄声都听不见了。
巷子
处,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漆黑,还有青石板上留下的几道歪歪扭扭、湿漉漉的车辙印子,像几条被利爪挠出的丑陋伤
,无声地控诉着逃离的仓惶。
苏康凝立在原地,像一根钉
地面的石柱。
方才面对杨运来时眼底那点稀薄的温和,如同被风吹散的晨雾,瞬间消散,只余下冰封般的锐利与
邃。
他猛地甩了一下沾了墙
灰的青袍下摆,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衙门
那方方正正、却冰冷无比的石阶平台。
袍角带起的劲风,刮得地上的浮尘都微微打旋儿。
送走了这位
不得
翅飞走的瘟神县尊,苏康眼底那点最后的
味儿也冻成了冰碴子。
王刚沉默着跟上,主仆二
在冰冷的石阶上留下清晰的足音。
一个堂堂的一县正印官,竟如同惊弓之鸟,拼着如此狼狈的姿态也要仓皇逃出自己经营了三年的地盘,连个体面的告别都不敢要!
这威宁县的浑水底下,究竟藏着多少能噬
的烂泥?
杨运来这三年,怕不是脚踩着刀尖、
顶着雷过来的?
前
后这点可怜的体面,恐怕也是咬牙死撑出来的吧?
苏康的目光,扫过巷子尽
不见底的黑暗,嘴角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