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好风光，山林田野，河水溪流，都都随着旭东升渐渐活了过来。

猫了一冬的农都扎着袖子撸着裤腿下来。

赵老虽然重活有点吃力，但松土挖坑还是没什么问题，他往手心吐了唾沫，搓了两下就握住锄柄继续松土。

赵老大和赵老二则牵着家里的牛忙着犁地耙田。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家里丁多的好处了，这个累了换那个，大家伙着来，活的又轻松又好。

当然，家里有牛就最好，不仅省力，还犁的。

赵家的牛平里要用，但到了春耕就要想法子空出来，犁地是个辛苦活，不仅会累，牛也会累，所以下地的牛是不会再别的活了，而且粮也好，都是最鲜亮好吃的。

十几亩水田浸了五六天了，赵老大赶着牛犁了两道，又耙了两遍。村里见他坐在田坎上休息，就放下锄凑过去问，“老大，你家的地都犁了吗？”

“还有个十几亩水田。”

水田现在还不急，如今主要是种麦子，这一亩地只是先犁出来育秧。

“我家小子去年分了地，家里手不够，忙不开，你家的牛借我使两天。”

村里谁家有个好使的农具，或者耕牛都是互相分享的，赵老大也不会小气说不给，但这段时间指定是不行的，因为已经有预定了，而且牛也要歇息，所以要排到十多天后。

那“唉”了一声，觉得太耽误时间了，他们可以等，地里的活等不了，而且三月初菜蔬瓜果也要陆续下种了。

汉子回家把这事一说，被家里的婆娘骂的狗血淋，“去年就让你跟赵大他们家说一声，你就是屎糊着嘴不肯开，如今别家都说了，你再去说有啥用？”

“去年没借牛不也过来了吗？”

“去年家里才多少地？你使两把傻力气就够了。今年这么多地，借个牛回来多轻松？你就臭要面子，死活不开。”

“说一句两句就够了，你叽里咕噜跟念经一样。犁个地咋了，能累死在田里？”

越发的气，“累死你个蠢驴！”

她把碗往桌上一搁，憋着一肚子气出门。

如今村里的牛还是挺多的，赵家三牛都借出去了，杨家两牛都在佃户手里，钱家也有两牛，但地多，这会儿不知耕完了没。

站在院里喊了喊，“钱三媳。”

钱三媳端着碗出门，请她进屋吃饭。

“在家里吃了来的。”笑问，“你家地啥时候犁完啊？我想跟你借牛使使。”

钱三媳在家带孩子，不太清楚地里的事，就进屋问了问。

家里只剩十几亩地了，一牛够使，但能不能借还要等钱老发话。

钱老点，“都是一个村子里的，帮把手是应该的。”

钱三媳这才出门说行，“过两天来牵牛。”

松了气，连说了好几声谢。

拉犁苦的很，就是油水饭的贴，也得累掉一层皮，有牛帮忙犁地就轻松太多了。

自家男就知道做傻活，累不死他！

一年之计在于春，城里忙着洗衣晒被，打马踏青，村里则忙着犁地松土，除下种。

完全凑不开手的时候，家里五六岁大的孩子都要帮忙，再心大一点的，还会让五岁大的闺去河边洗衣裳洗碗，不过都挑在早上河边最多的时候，这样就算不小心掉水里了，也有帮忙捞上来。

只是村里见了，少不得背后说闲话。

说当娘的心狠，这河里的水急，万一被冲走了怎么办，好歹是从自己肚子里钻出来的。

也有不以为意，觉得这么大的了不帮家里做点事吃白饭吗？

不过如今家家户户都忙，大家伙也就只能趁早上洗衣裳的时候说几嘴，等忙完这一阵，村里又是唾沫闲话满天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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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碎夜间的俨寒，春风拂柳，轻寒料峭，绿意初绽。

大街小巷在第一缕照下醒来。

背着竹筐进城卖菜的农天蒙亮就在城门外等着了，地里的菜蔬没这么快，但山里的野蔬不少。

酒楼里各式各样的菜也换成了野蔬，炒拌、清炒、捏丸子、煎炸，地里随处可见的东西进了这道门就身价倍增。

城里也有不少有钱老爷就好这一，在外常惦记花溪县的野蔬，这并不是因为野菜有多好吃，而是故土在此，念的是此间山水。

徐先和搁了筷，怅然道:“我记得京中宝味楼有一道荠菜白玉羹，制法虽简单，但滋味鲜美。”

师爷微微一笑，“大不如吃一下这花溪县的荠菜与京中有何不同。”

徐先和低侧看熙熙攘攘的街道，半晌无言。

就在师爷以为他不会开时，徐先和突然道:“景不同，不同，心境也不同。”

他叹了气，“我其实不太喜欢宝味楼厨子的手艺，太清淡了，也并不觉得野蔬有何可食之处。但延明，都是会变的，我变了，”他看向师爷，笃定道:“你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