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心咯噔一下，预感到她这是又有话要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秦姐——你这是又要洗衣裳啊？”他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些，不想节外生枝。

可秦淮如根本不吃这一套，她把脸盆往井边一放，猛地拉起水桶灌水，回过来冷冷道：“你倒是好兴致，还有心思做饭、擦锅、装锁——就是没空管别家孩子是不是？”

何雨柱一听，脸色立刻就变了：“你这话啥意思？”

“我啥意思你心里不明白？”秦淮如冷笑一声，“你是不是觉得自个儿锁了门就万事大吉了？你可知道梗这两天在家哭了多少回？”

“他哭？他了啥你心里没点数？”何雨柱压住火气，声音已低沉下来。

“孩子犯点错，你一个大非得装锁羞辱他？”秦淮如放下水桶，语速加快，“梗是孩子，懂什么？你怎么不想想，是不是你平时对他太冷淡，他才会做错事？”

何雨柱一时有些语塞。他不是没想过，也不是不知道。他这阵子确实绪不好，有时候说话冲了点，但他真没想羞辱梗，那把锁，是为了自己安稳，是为了给屋子一个代，而不是为了给谁脸上抹灰。

“我没说出去，没打他，也没让他妈知道，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他沉声道。

“可你上锁，就是在告诉全院子：我家丢过东西！”秦淮如声音里夹着怒气和委屈，“你这是把我们一家子都推到风尖了，你让梗以后怎么做？他走哪儿都得被看成小偷！”

“我没说是他！”何雨柱终于抬起，怒道，“是他自己做贼心虚，全院子谁知道你儿子拿过我的钱？”

“可你知道！”秦淮如瞪着他，咬着牙，“你心里有刺了，你看梗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我儿子也许错了，可你就这么不能给他一次机会？你不是常说‘雨水还小，能原谅她’？怎么，雨水小就该原谅，梗小就活该认错？”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了何雨柱心。他一时间说不出话，只觉得心阵阵发闷。是啊，他自己都没想到过，他对雨水的宽容和耐心，换到别的孩子身上时，竟是这般匮乏。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雨水是他妹妹，是他从小抱到大的，是他一喂大的，是他一手护着撑着的。而梗呢？那是别家的孩子，是闯进他生活里的旁。

他不是圣，也没那份博。他能在梗偷了钱之后不说出去，不告状，已是尽了他所能做到的仁至义尽。

他咬了咬牙，压低声音：“我没想害梗。但我必须保护我自己的东西。我不是怕他一个，是怕所有。”

秦淮如冷冷地看着他，眼里有点红了：“你怕所有？可你也别忘了，这院子里的孩子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今天锁门，明天还有谁敢踏进你家一步？”

“我不在乎。”何雨柱忽然低声说道，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自己说，“我真的不在乎别怎么想。我要的不是别的嘴，是我屋里的一份安宁。”

两沉默了片刻，井水还在滴答滴答地滴落，远处有婴儿的哭声传来，还有哪家大高声呵斥。

秦淮如转过，咬了咬嘴唇：“你变了，雨柱。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我……”他苦笑了一下，“以前我也没想过，有一天，我连自己家的门都得上把锁。”

她没再说话，只是端起脸盆，转身离去。水波轻晃，溅出几滴在地上，像是未说完的话，落在砖缝之间，再无回应。

何雨柱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心却被一种复杂的绪堵得难受。不是愧疚，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的疲惫。他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一个被推着走的，每一步都得看着别脸色，每个决定都要琢磨谁的绪最容易受伤。

可他也是啊。他也想有点自己的安稳。

夜幕慢慢降临，他回到屋里，点上煤油灯，把锁轻轻扣上，听着那咔哒一声响，忽然觉得屋里空得有些可怕。

他坐在炕上，脑子里还在回着秦淮如那句：“你变了。”

何雨柱斜靠在炕，灯光昏黄，映着他半边脸暗沉似铁。他盯着桌子上那份没动过的饭菜，菜已凉透，米饭硬得像小石团。他没胃，也没心思去吃。肚子虽空得发紧，但心里却像憋着一团火，一气堵着，不上不下，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刚才和秦淮如那番话还在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针似的扎在他心上。他知道她是为孩子辩护，他也知道她话里有有理，可他心里就是不服，就是觉得委屈。他做错了吗？他不过是锁了门，可就因为这锁，他仿佛一下子成了院里最无、最冷漠的。

那种被误解的感觉太难受了，像是一闷水倒灌进了胸，冷得他打颤。

他一言不发地起身，把碗筷收拾了，拎进厨房，一边刷着一边咬着牙。他刷得很用力，碗上的油渍都被蹭得发白，木筷都吱呀作响。他不是发泄，而是需要找个什么来做，不然他怕自己真要忍不住吼出来。

刷完了碗，他坐在小凳子上，望着那刚修好的煤炉发呆。火没点，炉膛里黑的，像极了他心里的那井。

他不明白，为啥自己明明做的是对的，别却看他像个罪。

过了半晌，他终于站起身，走出厨房，向那边的食堂走去。

夜风有些凉，他披着件旧褂子，一步步走得不快，可脚步里却压着怒气。他现在不想和谁说话，不想听谁的劝。他只知道，他今天必须拿点什么回来。不是为了填肚子，而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出。

到了食堂后门，他熟门熟路地钻进去，那地方他再熟不过，锅碗瓢盆的摆放都能闭着眼找到。他没有点灯，借着外月光摸了几把，从案板底下拎出几个包好的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