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虽不明说，可棱角锋利，何雨柱听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这些话从哪儿起的——贾家那几个嘴碎的亲戚，一向擅长添油加醋。他本不愿理会，可今儿早上，贾东旭的弟弟，贾勇，竟然堵他在街角，言语间毫不掩饰地挤兑：“雨柱哥，听说你最近风正劲啊，做生意还请秦姐搭把手，咱家那点分，是不是也该念一念了？”

何雨柱没当场发作，可心已是冷若寒霜。他心里明镜似的，贾家这些哪是念分？分明是想分蛋糕！

到了晚上，他拿起外套披在肩，走出了屋门。他知道，贾家今晚肯定在那儿等他。他没打算绕弯，也不打算拖。他这，一旦心里定了，那就是刀落脆。

贾家的屋子就在院子拐角的一隅，门前挂着盏昏黄灯笼，摇摇晃晃地照着门槛。何雨柱大步流星，一进门，就看见屋里坐着两，一个是贾东旭的弟弟贾勇，另一个是贾母的远房亲戚贾诚。两一见他进来，倒也不惊讶，只是皮笑不笑地招呼：“哎哟，雨柱哥，稀客稀客，这么晚了还过来，是不是要给兄弟几个指条发财路啊？”

何雨柱抬手，将门轻轻掩上，声音却冰冷如夜风：“不是来讲发财的，是来把话说清楚的。”

贾勇一愣，随即嘿嘿一笑：“哟，这么正式？咋的，咱们还怕兄弟之间算账不成？”

“正因为是兄弟，才得讲个明白。”何雨柱坐下，声音不急不躁，像是早就准备好的，“我何雨柱这些年混得不好，不是没脸来找你们，而是不想欠你们。可你们呢？看见我买了几块排骨、说了两句要进货，就开始在外嚼舌根。贾勇，你当初跟我借的那三十块，是我当厨子第一年的工资，你还记得么？”

贾勇的脸色当即变了，眼神闪烁，嘴里却还硬：“你那不是说了不急着还么？再说，那都是旧事了，提它嘛？”

“旧事？”何雨柱嗤笑一声，“你说旧事，那好，我今天就把所有旧账翻出来，咱们一个个算清楚。你当初托我进厂食堂，送了多少东西给我，我没收你一分。贾诚，你媳住院的钱，是我拉着熟给办的。这些年，你们求我帮的忙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们倒是，除了背后嚼舌，还了什么？”

屋子里霎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贾诚笑两声：“柱子啊，咱都是一家，说这些就见外了。你这不是刚有点起色，兄弟们关心你嘛。”

“你们关心的，不是我。”何雨柱的目光宛如寒冰，“你们是怕我有了钱，不再看你们的脸色；是怕我不把你们的那点恩挂在心上；是怕我站起来之后，不再当那个你们随便差遣、呼来喝去的‘老实’。”

贾勇脸上的笑容终于绷不住了，怒气上涌：“你说得倒漂亮，你不是靠我们贾家起家的？现在翅膀硬了，就翻脸不认了？”

“我靠谁？”何雨柱站起身来，身形高大，站在灯光下像一座山，“我靠的是我手一勺一铲出来的，是我熬夜加班，风里来雨里去攒出来的。你们哪一样跟过我风餐露宿？你们不过是趁我低谷的时候，在我饭里分汤，在我挣扎的时候踹上一脚！”

“够了！”贾诚拍桌而起，脸色沉，“你现在是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是吧？想撇清咱贾家的关系？你做梦！就算你明天开铺子，也还顶着我们贾家的名！你以为别怎么看你？你和秦淮如的事儿，咱们要是往外一说……”

“你说啊。”何雨柱冷冷一笑，眼神像刀，“你尽管说，看是我脸上没光，还是你们贾家再无立足之地。”

那一刻，他声音低沉而压抑，却带着一种令无法忽视的威严。贾勇和贾诚都怔住了，仿佛眼前的不再是那个可以呼来喝去的厨子，而是一被急了的猛虎，冷静、克制、却已露出獠牙。

“我今天来不是求你们，是告诉你们，从今往后，我何雨柱的事，和你们贾家再无瓜葛。过去的账，我不追，今后的事，你们也别来手。我做生意也好，过子也罢，不用你们一手。”

说罢，他转身推门而出。

夜风夹着木的清香扑面而来，他吸了一气，像是吐出了胸腔中压抑已久的沉闷。他知道，这样一来，自己彻底和贾家断了那点剪不断的联系，可他一点都不后悔。因为唯有砍断旧的枷锁，未来的路才是属于他的。

他走回自己的屋门时，月亮正高高挂起，冷光照在他肩，像是一种无声的洗礼。

屋里，秦淮如还坐着，她听见门响，抬起，正要说话，却被何雨柱淡淡一句打断：

“从今儿起，我不再听贾家的闲言碎语。你要真想过子，就收起你那些心思；不然，我也能把你从我的子里划出去。”

他脱下外套，搭在衣架上，手掌却下意识地握紧，指节微白。他望了一眼屋内那盏昏黄的油灯，灯影摇曳，映在墙上，仿佛也是他此刻不安的心影。他不是个轻易动怒的，可刚才那番话，句句如刀，一刀刀剜着从前那些年他压在心底的沉痛。

贾家那些，早年借他之便，攀他之势，仗着点血缘与旧，就一味索取，从来没将他真正当成兄弟。他明白这个理已经不知多少年了，可过去的他，还是心软，想着“亲戚一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可心啊，最忌的便是一次次的纵容，久而久之，那些得寸进尺便成了理所当然。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轻声呢喃，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桌上还有上午剩下的一小盘炒，他伸手拿过碗筷，却忽然没了胃。他放下筷子，靠着椅背坐下，望着桌上一点点凉去的菜肴发呆。脑子里却仍旧萦绕着贾诚那句冷话——“你想断关系？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