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竹笋剁碎和在馅里，加些许腌渍过的甜萝卜丝，再用和好的面团包裹、擀平、层层叠起、抹油、再擀开、再抹油……这样做出来的饼外酥里，春香四溢。那还是他在战友家住过一阵时学的手艺，做得极麻烦，但吃上一，真有种春天躲在嘴里偷笑的感觉。

他心被点燃了。

这酥饼要是能和“春芽焖牛腩”搭配着上，那就是一道小宴，既有饱腹的主食，又有滋味的佳肴，层次分明，冷热得当，老孩子皆宜。这样一来，他不仅提的是一道菜，更是一个组合，是一套完整的饮食体验。

他越想越觉得行，脑子里已经开始分步骤排布流程，锅的热度、面团的松弛时间、油的温度、馅料的湿润程度……全都像一串串符号在他脑中跳跃。他站在那儿片刻，一边用拇指摩挲着下，一边轻轻点。

“得走一趟，得选好面。”他转身进屋，脱了围裙，换上一件净的外衣。出门前又回看了一眼厨房，像是给心里的那热确认了一遍。

路上，脚下的青石板路泛着淡光，昨夜下过雨，石缝间还有几撮没透的苔藓。他穿过巷，身后传来几声熟悉的呼唤：

“柱子，又出去买菜啊？”

“哎，是啊，补点料。”他回笑笑，脚步却不停。

卖面的铺子离得不远，是个老铺子，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称“罗胖子”，其实身材不算胖，只是吃点甜点，肚子微凸。何雨柱与他熟识，每次来都能挑到最合适的。

“罗掌柜，今天有没有上好一点的中筋？”何雨柱一进门便直奔主题。

“哎哟，柱子你来得正好，我昨儿才进了一批新磨的，这筋道又香，你拿回去做馒还是饼？”罗胖子笑着问。

“做酥饼。”他眼里闪过一抹光，“还要掺点熟油，烙出来得酥得掉渣那种。”

罗胖子听了也来了兴趣，捋了捋下上的短胡子，道：“酥饼讲究了，你这得用一半中筋一半低筋，再兑些猪油才够香。你要不试试我这新配方？面里掺了点麦芽，颜色好看，烙出来的皮子有点发金黄。”

何雨柱点点：“那我先拿五斤试试。对了，猪油也来点，得是你那坛子里遍炼出来的。”

“有讲究。”罗胖子嘿嘿一笑，抓起麻布袋，麻利地装起面和猪油，还多送了他两颗熟蛋，“你做的东西有味儿，这蛋你拿去尝尝，我媳说你那莲子粥她还念着呢。”

“行，那我改天再熬一锅给你们送去。”何雨柱说着，脸上带着点不经意的笑。他拎着东西出了门，步伐却比来时更快了些，心如火灼烧一般。

回到院里，他没耽误，立刻进了厨房。先将面过筛，打进一颗蛋，加水和面，用手掌推揉，指关节一下一下地按着，直到面团表面光滑似镜。他把揉好的面团用湿布盖上放在案板一角，又把猪油舀了一小碗出来，在锅里小火慢慢熬着，等油热了后，撒了一把葱花进去，那香气立马腾空而起，香得连门外的猫都凑了过来。

“去去去，别惦记我的油。”何雨柱笑骂一声，把猫赶走，又赶紧拿出切好的笋尖、豆苗和萝卜丝，按比例调好馅料，放盐、花椒、点一点白糖提鲜，最后再滴了两滴米酒。

“这味儿，不错。”他低嗅着，眼里透出满意。

等面团松弛够了，他把面擀成薄片，涂上熟油，撒馅，卷起，压平，再擀，再卷，来来回回，动作净利落。他知道每一道工序都不能省，每一个步骤都是对自己手艺的考验。他甚至在作的过程中不断在脑中调整用量——这油再少一点，那面要再薄一层，饼的边缘要预留一指宽度，这样烙的时候不容易裂。

饼烙在锅里，热油扑哧作响，他压着锅铲的一端，看着那金黄色一圈一圈从边缘蔓延至中心，油光渐现，香气在厨房里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他用竹铲翻面，再烙片刻，终于将饼取出，放在竹篓里略略晾凉。

他掰开一块，饼皮一层层起酥，薄如蝉翼，馅料翠绿中带着金黄，隐约透着萝卜丝的清甜，咬上一，表皮酥脆如薄冰，内里却柔软带汁。嘴里像是在吃春天。

“真是个宝贝。”他喃喃道。

这时候，院里又有探探脑了。

“柱子，你是不是又做啥新鲜的了？香得很呐！”

是二大爷。他笑着迎进屋来，嘴角抿着点贼气，“我这耳朵都快听见你锅里的香味儿了。”

“你这耳朵不是听，是馋虫在你脑门上跳。”何雨柱打趣他，还是夹了块饼递过去。

“哎哟！”二大爷接过去，咬了一，嚼了嚼，顿时眉飞色舞，“这东西你得评比啊，这一下去，那叫一个舒坦。你是要开饭馆还是要娶媳？”

“娶媳的事你别瞎心。”何雨柱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上翘。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找到了节奏。

可他也知道，这还不够。

菜成了，饼也成了，可如何让这两者融合？如何让吃菜的时候不会觉得饼是配角，而是并肩站立的主角？他回望向厨房的调味料架，又望向案板，思绪缓缓起伏。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调味碟的设想——将牛腩焖汁浓缩之后兑少量米醋和芝麻酱，形成一道独立的蘸料，既不喧宾夺主，又能让酥饼在之后与牛腩的味道实现“二次汇”。

“对，得试一试。”他嘴角低声呢喃，转身又向锅边走去。

这回他想做的是香油葱花饼，不是普通的油酥饼，而是那种一撕就有浓郁香油味儿扑鼻、内里层次分明、葱香满的葱花饼。他要用它搭配刚刚调试出来的“浓汁酱”，让这饼不仅仅是单独的小吃，而是整道菜式的画龙点睛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