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春节在二月，现在是一月中旬大寒时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京城是北方，最冷的一段子是冬至到小寒。等到小寒一过，温度就飞快上升。白天温度飞快升到十二三度，地上的雪早看不到影子，树梢上已经发出新芽，隐约的绿意笼罩整个北京。

只夜里还有点冷，气温在零下，上下波动剧烈。

李小兵到北京已经快一个月了，他以前是个瘦弱孩子，按照邻居开玩笑的说法，就是根篾片。这次离家出走，没管束，身上又有钱，见天下馆子，蛋白质、碳水化合物管饱，身体顿时膨胀，胖了十来斤。

听说，他祖先是跟着多尔衮关时汉军旗的一个将军，健壮得很，家族基因摆在那里的。只不过，李小兵家子过得困苦，身体一直没怎么发育而已。

身体发胖，天气一暖和，身上已经有包浆的军大衣再没办法穿，在大太阳下，就连毛衣也脱了背在背上。元旦过后，地方的治安管理越发地严格。像他这种没有带户本，没有单位介绍信的，很容易被当成盲流抓去关起来遣送原籍。

家他是不想回的，至于何，来北京这么久，一直没有打听到。

今天也是倒霉，自己前段时间和几个盲流睡觉的地儿在中午的时候被查抄，三个和他相熟的河南老乡被公安同志用一根绳儿系了，串蚱蜢一样扯回派出所。他反应快，从一道两米高的坎儿上跳下去，发足狂奔，总算夺路而逃，只是身上热出了一身汗，一个月没洗的衬衣黏糊糊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下午四点，太阳依旧很大，前面是一条小河沟。旁边食品厂排废水，水体富营养化，里面生了好多絮状物，泥鳅在里面欢快游泳，但水却是清澈的。

李小兵索脱了衣服，先把衬衣洗了，然后立在水里搓身上的污垢。

好冷，牙齿得得响。

铮铮——

有吉他的音乐声传来。

李小兵转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河沟旁边的马路牙子上来了五六个大鬓角喇叭裤青年，还有三四个打扮摩登的姑娘。他们或蹲或坐，看起来不像是好呐。

和其他社会青年不同，这几没有扛录音机，手里都提着一瓶酒勾兑的葡萄酒。这玩意儿虽然甜丝丝的，但度数却高，把大家喝得面红耳赤。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一喝高兴了，就要唱歌。

他们唱的是何的《美酒加咖啡》，我喝了第二杯，想起了当年的她，又喝了第三杯。

李小兵一听，霍，是同道啊，便穿好衣服，将湿淋淋的衬衣搭在手中的打狗棍上，凑过去听。虽然大伙儿唱得都不是太好，但都很投。，一首接一首，把何那盘专辑的歌儿都唱了个遍。

李小兵就站在旁边，不觉从听到尾。

京城的太阳说落山就落山，众大鬓角都饿了，呼啸一声扑进旁边的小馆子吃饭。京城得风气之先，已经有胆子大的将就自家的门脸房做起来了小生意。餐饮这个行当只要会做饭就能搞，准门槛也低，是个体户的创业首选。

里面的不少，老板在饭馆墙壁上贴了许多明星海报，有刘晓庆有丛珊，都是从大众电影封面上扯下来的。其中还有个外国明星，她在画面上正在脱小背心，当真是不堪目。

众一进饭馆，就对墙壁上的明星指指点点，说这个漂亮，说那个丑，又说另外一个的眼袋太大。有不乐意了，说“什么眼袋，那叫卧蚕懂不懂。”“什么窝蚕，我只知道卧槽。”

争执声越发地大起来，眼看着两就要翻脸。为首那个大鬓角恼火，喝一声：“烦不烦，在我眼中，这些都是庸脂俗，都比不上何。”说着就从军挎包里掏出一本杂志，封面上，何巧笑倩兮，看得心脏不争气地跳起来。

他唰一声把封面照片撕下来，抓了几粒米饭，将何贴在墙壁上。

众都是一阵欢呼：“对对对，谁他娘都比不上何。”几位姑娘更是连声尖叫：“何何何！”

李小兵在旁边看得欢喜，不住点，心中对这群越发有好感。

年轻都穷，晚饭吃得也差，就几盘素菜，但米饭却一盆一盆地炫。

忽然，老板端了一盆卤煮过来，扔他们桌上。那盆卤煮刚出锅，油亮亮冒着热气，香气袭知昼暖。

为首那个大鬓角疑惑：“啥意思，你还强买强卖了？”

老板指了指立在旁边的李小兵：“那位同志请你们的。”

为首那喝问李小兵：“哥们儿，你什么意思？”

李小兵战战兢兢，竟有点吃：“我喜欢何，太喜欢了，你们也喜欢何，我们是一伙儿的，请你们吃。”

那哈哈一笑：“你是不是想说四海之内皆兄弟？”

李小兵使劲点：“我们都来自五湖四海，为了同一个目标走到一起，唱何歌曲的都是我的朋友。”

“哈哈，你这有意思。”那朝李小兵伸出手去：“陶国。”

其他也纷纷跟李小兵握手“李小波”“朱三线。”“韦南宁向你致以最崇高的革命敬礼。”

同行的三位姑娘也自报家门“黄红”“王红”“乔红。”红成一片，都分不清谁是谁。

大伙儿把李小兵拉来坐在一起，又让老板打来地瓜烧，大伙儿一起喝。

李小兵天生对食物的味道很敏感，感觉这酒实在不怎么样，但大家这么热，却不好推辞。

陶国介绍说，在场诸位今年都十八十九岁样子，十三四岁就去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队，冬天里冻得跟孙子一样。回京城这都四五年了，一直没有找到工作，整在街上着，也看不到前途，过一天算一天。

他又问李小兵是不是知青，听你音应该是外地的，来北京啥。

李小兵嗫嚅半天，才说自己不是知青，上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按照政策不到队。这次来北京，就是想见见何。他实在太喜欢何的歌了，天天听，都了魔，不看到，死也不回家。

众都赞了一声，道，废话，谁不对何魔，我脑子里整天都是她的歌在响，别说你想见她，我们也想，只要看上一面，这辈子就值了。李小兵，你碰到我们就对了，咱们一起找机会见何。

李小兵好奇地问，怎么才能见到她呢？

陶国：“事在为，这么大一个明星，肯定要参加什么活动，参加什么演出，咱们多留心，总归能有办法的。”

大家都说是。

李小兵恍然大悟，说，对对对，我怎么没想到这出。看来，这次来北京我来对了。

他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天天被街上流氓欺负。刚和陶国这群接触的时候，内心还是很畏惧的。现在却觉得好像是找到失散多年的兄弟姐妹，分外的亲热，不觉便喝到事不醒。

“叽叽喳喳——”

鸟儿把李小兵从睡梦中叫醒。

他霍一声坐起来，发现自己睡在一个温暖的被窝里，被脱得只剩一条内裤。

李小兵来的时候带了大量现金，怕被偷，都装在一个袋里缠在腰上。难道……被偷了。

想到这里，他身上顿时有冷汗渗出。

正腰叫，就发现自己的衣服裤子和那个钱袋都丢在床的一张藤椅上。

李小兵急忙打开袋子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