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发第十年，公元2036年7月29，星期，上午。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阳光透过加固了细密金属网格的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伤药特有的苦涩清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这是广州城内一所不对普通平民开放的军队医院，专为世安军官兵和特定员服务，其安保级别甚至超过了一些重要军事设施。

卡尔·约翰逊的眼皮沉重地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睁开。刺目的白光让他瞬间眯起了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模糊的视线才逐渐聚焦。映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简洁的金属器械架，以及悬挂在床边的半袋透明营养，正通过软管一滴一滴地注他的静脉。

剧烈的痛和全身肌仿佛被碾碎般的酸痛瞬间袭来，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他尝试动了一下手指，确认自己还活着，并且没有被束缚。

“卡尔？谢天谢地，你醒了！”旁边传来一个沙哑但充满惊喜的声音，说的是英语，带着浓重的北欧音。

卡尔艰难地扭过，看到邻床躺着的正是他的副手，来自瑞典的壮汉安德森。安德森的肩膀和胸膛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神看起来不错，正关切地望着他。再过去两张床上，他也看到了团队里另外两名受伤的队员，虽然都带着伤，但显然都得到了妥善的处理，生命体征平稳。

“安德森……其他……”卡尔的声音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汉斯……汉斯没挺过来。”安德森的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但很快被劫后余生的庆幸压下，“其他都还在。玛塔和詹金斯伤得重些，在隔壁监护室，但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了。就连我们在城外受伤、被迫留下的罗曼和伊万，也被他们找到，一起接来治疗了。”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他们……对我们还不错。”

卡尔闻言，心中一块巨石稍稍落下，但随之而来的是更的困惑和警惕。世安军为什么要救他们？那个如同恶魔般戏耍他们、他们自相残杀的王小虎，到底想什么？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病房那扇厚重的防弹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个身影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嘴里甚至还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不是王小虎还能是谁？他换了一身净的黑色特勤作战服，袖挽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仿佛看戏般的笑容。雷刚如同沉默的铁塔，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病房内的况，随即又恢复到古井无波的状态。

王小虎径直走到卡尔的病床前，拉过一张金属椅子，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在卡尔和安德森几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卡尔脸上，用带着浓重粤语音但还算流利的英语问道：“嘿，大个子，感觉怎么样？脑子没被敲傻吧？会说中文吗？”

卡尔沉默了一下，用生硬但发音还算清晰的中文回答：“会……一点。”他曾在远东地区执行过任务，学过一些基础中文。

“会一点？够用了。”王小虎咧嘴一笑，似乎很满意。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看似随意地问道：“你们昨天进城，是打算去‘老城隍庙’街区的黑市，找那个叫‘秃鹫’的军火贩子，买一批据说从‘海上’（指火种舰队）流出来的好货，对吧？前天晚上，你们在白云区西边的‘流萤’汽车旅馆过的夜，老板是个独眼龙，右手缺了两根手指，对不对？你们还跟他用五发7.62mm步枪子弹换了一箱快过期的压缩饼和两瓶净水片。”

王小虎语速不快，甚至带着点闲聊的味道，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卡尔的心上！他说的分毫不差！甚至连旅馆老板的体貌特征和易细节都一清二楚！卡尔背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们自以为隐秘的行踪，在对方眼里竟然如同透明一般！

“你……你怎么知道？”卡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王小虎得意地笑了笑，用雪茄点了点卡尔：“在广州这地界，只要虎爷我想知道，就连你今早睁开眼先眨的左眼还是右眼，我都能知道。”他笑容一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虽然依旧带着笑意，却透出一冷意，“那你知道，我既然清楚你们不是冲着将军来的，为什么还要把你们扔进‘暗巢’，玩那么一出吗？”

这正是卡尔最大的心结和屈辱所在！他猛地激动起来，挣扎着想坐起身，牵动了伤，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还是嘶声问道：“为什么？！既然你知道我们不是刺客！为什么还要那样对我们？！看着我们像角斗士一样和丧尸搏斗！自相残杀！你明明可以……可以直接问！或者……或者让我们加你们！我们有的是力气和本事！”

“加我们？呵呵呵……”王小虎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甚至夸张地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老卡啊老卡，你真是……天真得有点可。”他止住笑，眼神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末世中常见的冰冷和现实，“你以为现在是什么年代？童话故事吗？还是你们好莱坞拍的那种个英雄主义棚的B级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窗外虽然冷清但秩序井然、远处还能看到世安军巡逻队走过的街道：“看看外面。我们世安军，不缺能打的士兵，不缺敢玩命的亡命徒，更不缺你们这种在烂泥坑里打过几个滚就觉得自己是个物的雇佣兵。我们缺的是什么？是秩序！是规矩！是能让几百上千万拧成一绳、活下去的体系！”

他转回身，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向卡尔：“你们是什么？是一群为了几吃的、几发子弹就能替任何卖命的野狗！今天可以为了钱帮俄罗斯佬探路，明天是不是也能为了一箱罐反过来咬我们一？把你们这种不稳定因素直接吸收进来？我看起来像脑子被门夹了吗？”

王小虎的话语尖刻而残酷，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开卡尔最后一丝侥幸和心理防线。卡尔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言以对。他进城这一路，亲眼看到了世安军控制下的广州是何等模样——高效的物资分配、严格的治安管理、恢复运转的基础工业、以及那些虽然疲惫却眼神中带着希望和秩序的民众……这与北方各大势力以及国外那种纯粹弱强食的丛林法则截然不同。王小虎说的没错，世安军的确不需要他们这种“野狗”。

巨大的失落和认清现实的无力感席卷了卡尔，他颓然地靠回枕上，脸色灰败。

王小虎重新坐回椅子，脸上的戏谑收敛，变得严肃起来：“好了，废话说完了。现在，说说正事吧。北边那只大白熊，到底几个意思？你们又是怎么回事？”

卡尔吸了一气，似乎下定了决心。他用生疏的中文，夹杂着一些英语单词，艰难地开始叙述：

“我们……‘北极狼’佣兵团，受雇于……伊万·伊万诺维奇先生的。任务……最初是侦查南方世安军的布防、资源点……评估你们的实力。”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愤怒，“但是……来的路上，伊万先生派来的那个督导官……瓦西里……他是个畜生！他看上了我们团队里的医疗兵玛塔（Marta）……想用强……安德森阻止他，被他用枪托砸伤了……我……我一时失手，用匕首捅穿了他的脖子……”

旁边的安德森也握紧了拳，眼中满是怒火，用英语补充了一句：“他该死！”

王小虎挑了挑眉，吹了声哨：“哦豁？宰了雇主的？这下乐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