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副无赖面孔，一脸不正经的坏笑道：“木，正经事说完了，咱们换过轻松点的话题如何？”

眼见程怀宝眸中仿若有形的龌龊猥琐神光，无名带些无奈道：“小宝又在动什么坏心思？”

程怀宝邪邪一笑道：“昨儿个上午有眼线在奉节发现了圣谷那一龙一凤，既然三教四门的要咱们死，咱们也别对他们客气了……”

这世上还有比无名更了解程怀宝的吗？

程怀宝才撅了撅，无名已然知道他接下来想什么了，撇了撇嘴道：“你想要那只小凤？不怕东窗事发被韩笑月知道吗？”

令无名大感意外的是，自己随而出的一句话，程怀宝脸上那副邪亵神竟在瞬间崩溃瓦解，苦涩一笑，忽然仰身倒在地上。

他已许久没有想起过这个令他魂牵梦系的美，不是不想，是不敢。

现实是残酷的，江湖上的所谓亡命之徒比起他来简直不值一提。

一个见光即死的，面对的是几乎不可能击败的敌，虽然在前总是表现的信心十足，其实对于明天，他总有莫名的恐惧，谁又晓得明天会不会被三教五门的堵住围杀，被砍下颅炫耀示众。

一个没有明天的，又如何能与心的在一起，如果他是真心的着对方。

正因为程怀宝对韩笑月动了真心，所以他不敢想起，因为他怕伤心。

韩笑月是程怀宝的梦想，一个最完美璀璨的梦想，他不愿更不敢轻易触动这个梦想，万一梦醒了，摆在他面前的只剩下残酷的现实。

面对这等现实，即使最勇敢的，也会在自己的梦想前选择逃避。

这种处境的他，有梦想的权利吗？除了逃避，又能做什么？

忽然，无名懂了，不用程怀宝解释，同病相怜的他就懂了。

笨嘴拙舌的无名不知怎样去劝慰，无言的一声叹息，歪身倒在程怀宝的身旁。

天上点点繁星，仿佛心姐姐眸中动的光芒，望着望着，无名竟有些痴了。

山崖间一片静默，淡淡的山风拂过两兄弟的面庞，程怀宝地吸了一清新的空气，悠悠道：“木，你想过明天吗？”声音中是从所未有感。

“明天？”无名的心思缓缓从漫天的繁星中回过神来，停顿了片刻才明白过来，眉轻蹙，淡然道：“想过。”

“说来听听。”

“明天上午回金福老店后好好吃上一顿，然后炼它一天一夜丹。”

程怀宝一气没喘上来，险些岔了气，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没好气地打了无名一拳，恼道：“死木，你兄弟这么伤感你竟还忍心拿我寻开心？”

无名轻轻吁了一气，声音低沉而有力的问出了一直存于心中的疑问：“小宝，命由天定还是由我定？”

程怀宝随手抓起一把尘土，慢慢洒在地上，当掌心空了时，才道：“我不知道，我一直不相信这世上有命运这见鬼的玩意，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故，我却觉得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摆弄着世间所有的一切，包括你和我。

我们在襄阳府解了魔门藏宝图谋之时，我觉得仿佛整个天地都踩在我的脚下，那样的春风得意，那样的风光无限。

可讽刺的是，两个月后，我们已成了丧家之犬，几乎每一个江湖都是敌，天下还有比我们兄弟更落魄更凄惨的吗？

那时候我居然没有发疯？

或许如果我能真的疯了，才是幸福的，最起码不用再去想自己有没有明天。

现在的我，有什么资格去奢望美好的小月？”

这一刻的程怀宝，或许是他一生中最真诚的时刻。

无名无言的拍拍程怀宝的肩膀，不晓得该如何安慰自己的好兄弟，这一刻他真的希望能拥有程怀宝的才，便不至于在需要的时候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

命运……

到底是天定还是我定？

其实他的心中同样没有答案。

程怀宝的话，令无名生出的感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