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血腥气混杂着烧焦木料的味道,依旧笼罩在黑风山的上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戚继光的部队正在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收敛尸体,清点缴获。胜利的喧嚣过后,只剩下沉重的寂静。
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镇南将军李朔端坐主位一侧,面色凝重地看着沙盘,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划过,复盘着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奇袭。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
寒风卷了进来。
赵云大步而
,他那身标志
的白袍依旧纤尘不染,仿佛昨夜那场血战与他无关。但跟随他身后的士兵,却押着一个浑身瘫软、面如死灰的囚犯,正是匪首黑山雕。
戚继光站起身,对着赵云点了点
。
赵云没有多言,径直走到帐中,从怀中取出一封用油纸包裹的信件,双手递向李朔。
“李将军,请过目。”
李朔抬起
,接过那封信。他的动作很稳,一如他统兵多年的沉静。可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微有褶皱的信纸时,却不易察觉地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展开信纸。
帐篷内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李朔的呼吸,在某一刻,停滞了。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血色正在以
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的
廓滑落,滴在他盔甲的甲叶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
赵景曜的亲笔!
利用匪患拖住戚继光主力,待鸿煊大军压境,这支盘踞在黑风山的“匪军”便会化作最致命的毒牙,从背后狠狠咬住他镇南军的咽喉!
一个完美的
袋阵,一个绝杀之局!
如果不是朱平安力排众议,当机立断!如果不是赵云神兵天降,一夜
寨!
他李朔,连同他麾下那三万跟随他出生
死的镇南军将士,此刻恐怕早已成了埋骨荒山的孤魂野鬼!
他手中的信纸被捏得变了形。发布页Ltxsdz…℃〇M
“砰!”
一声闷响,李朔身旁的案几被他一掌拍得
碎。
“赵景曜!竖子!安敢如此欺我!”
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宿将,此刻全身都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
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的后怕,以及被背叛和愚弄的滔天怒火!
就在这时,朱平安带着狄仁杰缓步走
大帐。
他看了一眼
怒的李朔,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黑山雕。
“狄先生,该你出手了。”
“遵命。”
狄仁杰走到黑山雕面前,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刑具,只是将几份从山寨中搜出的账本,以及几名被俘的鸿煊校尉亲兵的
供,一一摆在了他的面前。
“黑山雕,本官只问你一次。”
狄仁杰的声调平淡,却带着一种
穿
心的力量。
“赵景曜给了你什么承诺?粮
、兵器从何而来?原定的动手时机是什么时候?说出来,你或许还有一条活路。负隅顽抗,你全家老小,一个都活不成。”
黑山雕本就崩溃的心理防线,在狄仁杰这几句诛心之言下,被彻底摧毁。
他涕泪横流,将所有事
都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赵景曜如何通过秘密渠道为他提供粮
军械,如何许诺事成之后封他为“镇边侯”,如何约定在鸿煊大军出现在边境线的那一刻,就立刻动手,配合主力围歼镇南军……
证、物证、
供,形成了一条完美而致命的证据链。
这已经不是什么边境纠纷,也不是什么勒索钱财。
这是一场赤
的、针对泰昌王牌军的军事颠覆行动!是一场不宣而战的战争!
李朔听着黑山雕的供述,原本愤怒的脸庞,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李朔的怒火渐渐平息,转为一种
沉的敬畏。他抬起
,目光扫过帐内的众
。
那位白袍银枪、眼神锐利如鹰的赵云,一夜
寨,堪称神将;那位看似温和、言语间却能诛心的狄仁杰,智谋
不可测。更不用说,那位从始至终都稳坐中军,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六皇子殿下。
他忽然明白,自己之前引以为傲的资历和兵权,在这个团队面前,或许根本不值一提。皇帝给了殿下一个死局,殿下却反手下出了一盘惊天大棋!追随这样的
,或许才能真正实现自己建功立业的抱负,而不是在朝堂的算计中,不明不白地成为弃子。
“扑通!”
李朔单膝跪地,甲叶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他对着朱平安,低下了自己高傲的
颅。
“末将李朔,有眼无珠,险些误了殿下大事,更险些葬送三万将士
,罪该万死!”
“殿下智谋
远,用兵如神,末将心服
服!”
他抬起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从今往后,我镇南军三万将士,愿全凭瑞王殿下调遣!刀山火海,在所不辞!只求殿下给末将一个机会,亲手斩下赵景曜的
颅,以雪此恨!”
至此,皇帝为了掣肘朱平安而安
下的这颗“钉子”,被彻底拔除,并且心甘
愿地,被朱平安磨成了自己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朱平安上前,亲手扶起李朔。
“李将军言重了。你我皆为泰昌臣子,保家卫国,乃是分内之事。鸿煊狼子野心,我们定要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他安抚住李朔,随即下令。
“将黑山雕的
供整理成文,连同赵景曜的亲笔信,以及此战大捷的奏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是!”
一名亲卫领命而去。
大帐内,气氛重新变得肃杀。
朱平安走到沙盘前,看着泰昌与鸿煊犬牙
错的边境线,许久没有说话。
一旁的贾诩,从
到尾都只是静静地看着,此刻才走上前来。
贾诩微微一笑,上前低声道:“主公,京城的棋局已
,鸿煊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朱平安走到沙盘前,手指轻轻点在鸿煊使者季睿所在的驿馆位置,眼神冰冷而平静:“一条狂吠的狗,杀了固然解气,但价值不大。”
他看向贾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文和,你说,如果这条狗,是死在‘自己
’的手里,那位自以为是的赵景曜殿下,表
会不会很
彩?‘回礼’,不仅要让他
疼,更要让他心
。”
贾诩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棋逢对手的欣赏:“主公英明。臣,这就去安排一场‘内
’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