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王安风转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筋骨肌
,无一处不在痛,就像是凿山开路的那些赤膊力士,一边整齐划一含着号子,一边拿着大铁锤砸在凿子上。
凿子再撬动他的肌体骨髓,浑身酸痛难受。
时间紧迫,不得已,昨夜修行有些太狠了些,为学掌法
要,挨了好生一顿毒打,就连吴长青的药汤都没办法让他一下子恢复。
王安风躺了一小会儿,努力挺了挺身,却又咧嘴倒抽
冷气,放弃抵抗,
脆利落朝后重新躺回床铺,发出啪地一声响,双眼无神看着客房屋顶上的木质纹理。
外面打更的已经喊了最后一嗓子。
辰时了。
王安风心里不着边际地想着。
淡金色的阳光从窗户缝隙里倾泻到屋子里面,像是在桌子上洒下了一层薄薄的黄金,与此同时还有脚步声,叫卖声,油饼混沌的香气,仿佛一下就都涌了进来,屋子里热热闹闹的。
他吸了
烟火香气,想要起身下床。
可是身子不听使唤。
手指
似乎有它自己的意志,对他说不,搭在了床铺一边儿上,不愿动弹,遮着太阳的一片云散开,金色的阳光洒在王安风脸上,暖暖的。
他有些懒洋洋地眯了眯眼睛,脑海里想着。
现在约莫是辰时一刻。
今
辛苦,便再只睡两分不到,只睡……
王安风在一阵拍门声音当中苏醒过来。
刚刚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迷糊,上下眼皮像是才成亲正火热着的少年男
不愿分开,可旋即便猛地清醒过来,
皮一麻,出了一
冷汗,霎时间一片清明。
外面东方熙明敲了敲门,往里喊道:
“阿哥?你醒过来了吗?”
“你还没有吃早食。”
王安风挺起身子,看了看外
灼热起来的太阳,有些发懵,呆了一呆,然后才起身下去开了门,看到了门外穿着荷叶青色裙衫的少
,一
黑色长发自耳畔分出两
,拿着藕色发带系好,最后又在发尾处结成马尾。
那枚东方家的玉佩正悬挂在少
的腰侧。
裙摆上垂落了一枚细小铃铛,走动起来声音轻灵。
王安风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好先将东方熙明迎进了屋子,进屋之后,少
把手上的早食都轻轻放在了桌上,坐在旁边。
王安风抚了抚额
,思绪和判断能力都逐渐伴随着睡意的消散而恢复过来,开
问道:
“熙明,此时是哪时哪刻了?”
东方熙明想了想,不很确定道:
“约莫是巳时一刻,或是巳时两刻?应当是这两个时节的,很快便要吃午食了,所以就只是拿了点粥和咸菜,垫垫肚子,吃多了午时就不好吃饭了……”
王安风动作微微一顿,又有些发懵。
只打算睡个两分便起身的……
怎得一下子就睡过了足足一个时辰?
明明才刚刚闭眼来者,这不对啊。
呃啊,睡得脑袋都有些胀痛了。
他忍不住轻轻用力,按压眉心,面露苦笑。
东方熙明突然后知后觉低声叫了一下,吐了吐舌
,道:
“啊呀,对了,我忘记阿哥你是很厉害的武者,好像是不用顾忌吃多少的,这些东西可能不够,要不要我再去多拿些东西?”
作势要起,握紧了双拳十指,双眉眉梢微微上扬,看那气势,仿佛要再搬来一屉馒
包子砸在王安风前面一样。
王安风嘴角一抽,心知不妙,一下抓住她手腕,将她拉住,小姑娘下意识回身看来,王安风哭笑不得道:
“够了,够了,这些东西已经足够了。”
东方熙明闻言狐疑看了他两眼,道:
“够了?”
“真的够了。”
“可是……我看那些武者都胃
很大的。动不动便是切十斤熟牛
,一斤
馍面饼之类的。”
王安风哭笑不得,解释道:
“那是在炼
化气水准的武者,下三品武者修行体魄内力,没办法从外界天地补益自身,就只得多吃东西了,这便是食补。”
“等到武者越过龙门,
中三品之后,就能够蓄养自身气机,对应道门练气返神的法子,省去了吃东西的过程,能够直接从天地间吐纳气机。”
见东方熙明依旧懵懵懂懂,王安风想了想,又笑道:
“你想啊,这若是武者修行愈高,饭量越大的话,那些位宗师高
,仙子大儒,一顿饭不得要吃下五百
猪?
前一剑断岳,威严满满的大高手真仙子的,转身放下剑来就拿起筷子,一吃便是几个时辰的,这像是什么话嘛。”
东方熙明微微一愣,旋即噗呲笑出声来,忙抬手捂嘴,肩膀仍旧不住抖动,眉眼弯起,却是不知因为王安风那句话想到了什么事
,无论如何,倒是打消了给王安风搬回来一屉包子的打算,让后者稍松
气。
东方熙明对于武者修行虽然没有个什么概念,但是一身内力却并不算弱,已经达到了八品的手段,只是完全没有修炼过对应的武功招数,虽然有寻常鲁钝武
一生苦修的内力,却完完全全不知如何应用,只是强身健体,抵御风寒恶疾。
所以这小姑娘看去虽然生得清秀可
,但是若真打算搬的话,果真能够把下面的三个大蒸笼连带里面的包子馒
之类,都给他王安风搬上来。
只是不知道,她既然在家中不受看重,这一身内力,又是从何而来,其极
纯,毫无杂质,显然乃是一门上乘内功
要所修持出来,可问她她又懵懵懂懂,说不出甚么来由。
王安风和离弃道也只能够将少
身上一身的上乘内力,归功于王安风还没有见到过的外祖父,在东方家中,也只有这位老
能够有这样的本事和地位,无视了那些个家主。
只是这样就又有疑惑,最为高明的内功都传了,却又为何不去传授熙明拳脚剑法?弄得少
好似是完全不通武功的模样?
而且,既然都传了武功,那又何必拘泥于东方家规矩?
王安风心中疑惑再起,可是这些事
,也只有亲自前往东方一家所在的海外蓬莱,当面拜见外祖父才能知道,当下收心,
洗漱一遍,将那些米粥就着咸菜吃了。
客栈厨子的水平,自然不能要求得太高。米粥煮得有些太过,寡淡无味,可配合腌渍好的萝卜条,就是绝配了,一
咬下,清脆作声,再喝
白粥,滋味对比鲜明而热烈,是寻常百姓也能享受到的饕餮味道,王安风吃得颇为尽兴。
吃过之后,东方熙明抱着餐具脚步轻快,走出门去。
王安风则将木门关上,双手拍了拍面颊,轻微刺痛,振奋
神,看向另外一张床铺。
那张床上面横躺着一
,身量修长,可惜面目黧黑,
顶之上寸
不生,许多肌肤因为高温灼烧而扭曲,裂开
子,黝黑之下,露出了暗黄偏红褐的心生肌肤,便是那徐嗣兴,终于从床底解脱出来。
不过说来他也就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在这两
改善些待遇。
这理由,一来是因为离伯常去刘陵那边蹭酒喝,不在和王安风挤着,二来,就算是王安风,把一名又像尸体,又是男子,还是对
的家伙扔在床底下,也会觉得极不自在,睡不踏实。
王安风按了按眉心,把徐嗣兴整个
掰正,放在椅子上,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