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眉紧紧皱起。

他先前忙于案件详，竟然不知道王安风也在此次宴席邀请之列，他知道王安风秉，在那种充满了官场气息的地方，肯定会极为不适，而以其如今的名望，定然会引来各路势力。

他曾经承受过那种待遇，所以知道，王安风肯定不会喜欢。

甚至于会憋闷到直欲发狂。

严令长呼气，眉紧锁，王安风曾经在两年之前，在刑部挂名，参与夜间巡视，而今正好可以以这个名，将他从那混沌一片的名利场中摘出来。

至多之后被总捕责骂，降职停薪。

谁又在乎？

心念至此，复又重重甩了胯下坐骑一鞭，令其速度更增。

远远看得到那皇室别院的十里梅海。

已经近在眼前。

……………………………………

“怎么，藏书守是看不起我这杯酒，嫌弃滋味淡薄不成？”

王安风迟迟不曾接酒，那位老者抬眸，淡淡开。

“这酒是老夫自煮自酿，或许不得阁下的。”

“东轩，倒了罢……”

那武者沉声应是，果然起身，捧着那杯盏，便要往旁边倾倒，王安风吸了气，抬手阻拦，道：

“且住。”

佩刀武者动作微顿，杯中酒未曾有丝毫晃动。

王安风心中挣扎。

这和先前他自己想的佩剑之事不同，这些东西，自己看放下，和被外力强行迫放下，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境界选择，他虽不知自己饮下这杯酒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但是原本澄澈无垢的心境不可遏制，会蒙受一层灰尘。

今退一步，他退一步。

终有一将会退无可退。

此时正应当拔剑。

一剑，将这杯酒盏斩得碎！

尽抒平生心胸意气！

可如此行事，必然会令学宫处于不利境况。

学宫虽大，夫子虽强，却也依托于大秦治下。

学宫从未曾辜负过他，他如何能做出这种事，这同样有违他平素为，为了自己利益，而陷他于险境，一步走偏，便会踏损利己的魔道当中，心境不复澄澈。

这不止会影响武道修行。

王安风神色平静，缓缓抬手，取了那杯酒，酒香扑鼻，看向那老者，脊背挺直，身躯锐利之气，因为此时外界的压抑，不得已而遏制，因为其遏制，越发显得戾锋锐，缓缓道：

“此酒我接了。”

“既然是赔罪之酒，那其如何处置，自然归于我。”

“先生以为如何？”

老者轻笑，他的笑容很浅，却颇为愉快。

眼前之一直未曾屈服于宗师级气势的压制，即便是绝境当中，仍旧在寻找局之处，虽只是嬉戏一般的事，却也令他不自觉怀念过去，怀念当初的对手。

彼时他还不是如今老迈模样。

复又抬眸，看了一眼身前所焚之香。

这香已经快要到底，老者眼眸处浮现出有些遗憾，淡淡道：

“当然，这杯酒，你也可以转于旁所饮。”

王安风眸子微眯，侧身一步，看向旁边，可视线所及之处，方才对其极为热络的，或者垂下目光，或者偏过视线，或者只是淡笑，未曾有丝毫的言语，如同未曾看到王安风的目光。

这一幕未曾出乎王安风预料。

他们所想要结识的，归根到底是能够带来利益的。

无论那个是正是邪，无论那个是藏书守还是林先生。

王安风转身看着那老者，看着手握横刀的武者，长呼出气，双手拱起，以大礼捧着那酒盏，淡淡道：

“自古皇天厚土，孕育万物，今得授此酒，晚辈不敢独饮酒。”

“先一杯祭天。”

言罢手腕转动，在众目瞪呆的注视之下，将这位老者自己酿造，自己煮沸的酒直接倾倒，那老者眸中里现出一丝诧异，而那名唤东轩的武者则是瞪大了双眸，眼底处，隐有怒意升腾。

搭在了横刀刀柄上的手掌，几乎本能用力。

凌厉肃杀的刀鸣声音中，那刀连鞘，朝着王安风劈斩而来。

原本的‘势’被打。

此时出手，便是反击，而非挑衅，王安风眸子微微亮起，长呼气，先前被压抑，被这混沌扰，在这名利场中的种种憋闷在这瞬间得到了发，右手直接抬起，握在了背后剑柄之上。

佩剑连鞘而出。

凌厉肃杀，几堪称之为戾的剑鸣之音冲天而起。

两柄兵刃连鞘撞击，引动了周围禁卫，看到了那位老者，却又停下脚步来，数丈方圆当中，一刀一剑，闪电般地碰撞，气劲宛如裂帛一般四下撕扯，却不知为何，未曾对这世界产生丝毫的影响，就连声音都被限制在了这一处世界。

铮然鸣之中，刀与剑死死撞击在了一起。

东轩双目死死盯着王安风。

他自小被先生收养，视之为师，视之为父，王安风方才行为，在他眼中几乎等同于折辱，寒声道：

“你竟然敢……”

王安风此时心胸中憋闷一散而空，唯独剩下了少年意气，看了那边儿老者一眼，朗声道：

“祭祀天地，自古以来皆有！”

“王某不知，有何之错！”

他现在所做，不过自卫反击，名正言顺，是以不再担心。

正在此时，那老者却微微颔首，突然拂袖，又有盏清酒激而出，淡淡道：

“第二杯，祭地。”

言罢，第二杯酒径直碎裂，酒没大地当中。

“第三杯，祭祖，祭往圣绝学。”

酒落地，寒梅纷飞之下，香气醇厚，使得几乎要不饮酒而大醉。

“第四杯，且饮。”

清澈的酒激而出。

王安风神色微变，知道眼前这老今似乎一定要让自己喝下这杯酒，让他自己了自己的规矩，想要脱身，可身前武者的气力陡然大增，一时间难以挣脱，只是平白掀起了气如。

那酒如游龙一般，朝着王安风嘴部而来。

不知为何，他竟然在心中升起来了张嘴将这酒接下的冲动，难以遏制。

手中之剑，几乎有出鞘之感。

可在那木剑出鞘之前，已然先有铮然之音，陡然炸响。

一抹银亮的剑光如同雷霆般闪现，那如同游龙般的酒眨眼间便被从中间剖开。清澈的酒气散落剑锋，温染出几分凌冽之意。

而原本自成一体的‘世界’当中，也出现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气’。

老者眸中未曾有丝毫的波动。

在他眼前，那根檀香在此时恰好燃尽，和那剑鸣声音响起的时间不多一分，不差一毫，如同是约定好了一般。

他的眸中有淡淡的疏离和疲惫。

而其余旁观之则是被骇得目瞪呆。

第三名佩戴兵刃的……

而且，竟然敢在今，敢在皇长孙设宴的时候拔剑，竟然敢在那位先生面前拔剑。

他们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